“认?”楚凝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无比清晰。
“我为何不认?”
她看着白洛恒,目光里满是恨意,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敢问陛下,你说你未曾亏待过楚氏?当年你兵临城下,逼得我楚氏天子禅位,将我楚氏七十余年的基业,毁于一旦,这叫未曾亏待?你将我们这些前朝遗孤,圈禁在这方寸,圈禁在这方寸之地,名为优待,实为软禁,这叫未曾亏待?”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变得决绝:“不错,是我蛊惑人心,是我暗收旧部,是我贿赂建安守军,是我徇私舞弊,贪污盐税!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与王骏无关,与我妹妹凝安更是毫无干系!”
“姐姐!”楚凝安失声惊呼,眼眶瞬间红透,她扑上前想要拉住楚凝玉的衣袖,却被身旁的狱卒死死按住。
王骏更是急得脸色煞白,他猛地挣开狱卒的钳制,踉跄着跪倒在地,对着白洛恒连连磕头:“陛下!陛下明察!此事与楚凝玉无关!是臣的错!是臣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勾结前楚旧部,意图谋逆!一切罪责,都该由臣一人承担!求陛下饶过郡主与安姑娘!”
他磕得额头都渗出血迹,声音嘶哑,满是哀求。
他与楚凝玉成婚二十余年,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情深意笃。他知道,楚凝玉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不过是为了替楚氏报仇,为了夺回那本该属于楚氏的江山。可他是个男人,是她的丈夫,他岂能让她独自背负这滔天的罪名?
白洛恒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这般互相推诿。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的衣摆扫过御案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互相推诿?”白洛恒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了。
“你们以为,将罪责揽到一人身上,朕便会饶了其他人吗?”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殿中三人,一字一句道:“朕查此案,查了整整半年!建安城内,那些被你们收买的官员,那些被你们蛊惑的百姓,那些被你们私藏的兵器粮草,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们以为,单凭一句‘一人所为’,便能瞒天过海吗?”
白乾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对峙,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他看着楚凝玉眼中的恨意,看着王骏额头的血迹,看着楚凝安脸上的泪水,忽然明白了母后昨日所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铺满荆棘与鲜血的。父皇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替他扫清前路的障碍,为了让大周的江山,能够长治久安。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忍。
或许是因为楚凝安方才那恍惚的眼神,刚才看向自己竟带着一丝温情和不曾有的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