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攥着银行卡，走出鑫源的门，冷风一吹，才觉得手心全是汗。银行卡硌得掌心疼，像块烧红的铁，可他却忍不住笑了——有了这100万，就能付建材款，就能让鼎盛府继续施工，就能离“县城最大开发商”的目标再近一步。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刘梅正在收拾他的外套，准备放进洗衣机，手伸进内袋时，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正是那份高利贷合同。她展开看，“月息3%”“逾期罚1%”“房产抵押”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眼，她的手瞬间就凉了。
“林晟！你给我出来！”刘梅冲进书房，手里的合同抖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林晟正对着鼎盛府的销售台账发呆，台账上“已售60%”的红色标记格外醒目。听到刘梅的吼声，他吓了一跳，起身想抢合同：“你瞎翻什么？赶紧给我！”
“我瞎翻？”刘梅把合同扔在他脸上，纸页刮过他的脸颊，有点疼，“月息3%！你疯了？这是高利贷！你是不是想把家败光！”
“我败光家？”林晟捡起合同，气得脸通红，“我这是为了鼎盛府！为了这个家！三个月就能回款，到时候我们就能换大房子，就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换大房子？”刘梅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合同上，晕开了“鑫源小额贷款”的字迹，“上次你说城东地块是机会，把老宅抵押了；这次又说鼎盛府是机会，借高利贷！你眼里只有你的项目，只有你的机会，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万一还不上，我们怎么办？”
“没有万一！”林晟吼道，把合同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肯定能还上！你别在这瞎嚷嚷！”
“我瞎嚷嚷？”刘梅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失望，“林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卖瓷砖，虽然赚得少，但踏实，现在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满脑子都是赌！”
林晟没再说话，抓起外套，摔门而出。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亮，照得他的影子歪歪扭扭。他开车回了办公室，夜里的办公室很冷，暖气早就停了，他把空调开到最大，还是觉得冷。
他从垃圾桶里捡回那份揉皱的合同，慢慢展开，抚平褶皱，然后掏出深圳旧车票，放在合同旁边。台灯的光很暗，照在旧车票上“当时差5万”的字迹，也照在合同上“月息3%”的条款。
他摸了摸旧车票，又摸了摸合同上自己的签名，心里一遍遍地说：“再等等，等鼎盛府卖了，一切就好了。”可他没看见，台灯的光没照到的合同角落，还有一行小字：“逾期未能还款，出借方有权处置抵押物，包括但不限于拍卖、变卖。”
窗外的风还在吹，打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响，像在哭。林晟对着旧车票和合同，坐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旧车票，指尖把纸页捏得更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