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警官，无恙否？”老道长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平和了许多。
“暂时无事。”沈锐站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道长，这洞穴深处的魔物碎片，以及这石笋符阵……”
老道长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此间事，非三言两语可尽。魔气躁动，封印已生裂隙，此地不宜久留，需从长计议。”他看了一眼正在被抬上担架的伤员，“先护送伤者出去，清理此地残留污秽。沈警官，你随贫道先行一步，蜀都来人，已在洞外等候。”
蜀都来人？沈锐心中一凛。看来事情已经惊动了更高层面。
他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在老道长铜铃声的指引下，一行人沿着救援队伍清理出的通道向外撤离。沿途，果然看到大量焦黑或碎裂的虫尸，以及一些被标记出来的、刻有简易镇符的石块，显然是道士们的手笔。洞穴深处那令人不安的嗡鸣和阴冷气息似乎减弱了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潜伏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
走出洞穴，重新呼吸到山林间清冷潮湿的空气时，恍如隔世。外面已是傍晚，天色昏暗，但探照灯将洞口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大量的警察、穿着不同制服的搜救人员、以及一些穿着便装但气质精干的人员聚集在此，气氛紧张而有序。
看到沈锐和老道长出来，几名穿着高级警官制服和一名穿着中山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立刻迎了上来。
“沈锐同志！”为首的是蜀都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面色严肃，“你没事就好！这里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这位是国安部门的梁毅同志。”他介绍了一下身旁那位中山装男子。
梁毅目光锐利如鹰，与沈锐握了握手，力道很大：“沈局长，辛苦了。具体情况，我们需要详细听取你的汇报。”他的视线扫过沈锐破烂衣物下隐约可见的伤痕，尤其是在左肩部位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这位是青城山道教协会的玄诚道长。”副局长又介绍了老道长。
玄诚道长打了个稽首，算是见过。
“洞内情况复杂，涉及……”沈锐刚开口，梁毅却抬手打断。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梁毅语气不容置疑，“我们已经设立了临时指挥所，伤员立刻送医，沈局长，玄诚道长，请随我们来。现场由市局和国安联合接管，彻底封锁，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靠近。”
命令被迅速执行。沈锐看了一眼被严密把守的洞口，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玄诚道长，心中明白，关于青城山的谜团，关于魔物碎片，关于他自身的“引路人”身份，正式的“交涉”和“审问”，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被簇拥着走向不远处搭建起的军用帐篷。身后，是依旧被迷雾笼罩的青城山，以及那个暂时平静却危机暗藏的洞穴。
而在他看不见的阴影处，一个拿着长焦相机、穿着冲锋衣的身影，悄然按下了快门，将洞口封锁的景象和沈锐、玄诚道长被国安人员带走的瞬间，记录了下来。随即，身影如同鬼魅般隐入了密林之中。
消息，总会以各种方式，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