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黑暗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霉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某种腐败物的隐约气息。
小铃背贴着冰冷粗糙的岩壁，将自己缩在一条岩缝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前方十几米外，从一处稍宽敞的、被简单改造成临时据点的洞窟里，透出暗淡的火把光亮，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们多久才能去狩猎啊？大哥？”
是那个瘦杆子凯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天天窝在这破洞里，骨头都要生锈了！我都快忘了刀子划开肉、听着那些可怜虫尖叫是什么手感了！”
小铃的心跳漏了一拍，胃部一阵不适的紧缩。她强迫自己继续听下去。
一个略显低沉、语调更严肃的男声响起，带着训斥：“安静点，凯特。办完伊藤老大交代的正事，自然有得是时间让你找乐子。”
“真的？！”
凯特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那可太好了！我这就去催麻球那废物赶紧把事办完！办完了我们早点出去猎杀，这回我要找个声音好听点的，慢慢玩——”
“去吧。”严肃声音打断了他，似乎不想多谈细节。
脚步声响起，朝着小铃藏身方向的外侧通道而来。
小铃屏住呼吸，将身体又往岩缝深处挤了挤。
暗淡的火光晃动，映出凯特那张瘦削、写满迫不及待的脸，他从离岩缝不到两米的地方快步走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阴森的小曲。
等他走远，小铃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她犹豫了一瞬，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从藏身处滑出，借着通道里天然的阴影和凸起的岩石，远远地跟了上去。
凯特熟门熟路地拐进另一条岔道，推开一扇虚掩的、用破烂木板钉成的门。
“麻球！麻球人呢？！赶紧滚出来！”他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小铃不敢靠太近，她看准侧面岩壁上一处凹陷，闪身躲了进去，从这个角度，刚好能斜斜看到门内一部分情况。
“诶诶！来了来了！”
一个听起来有些气喘、带着讨好意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几乎是“滚”进了小铃的视线范围。
那是个矮胖的男人，脸上堆着笑，眼睛很小，挤在肥肉里，看起来确实像个“麻球”。
“伊藤老大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凯特抱着手臂，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着麻球。
“在办了在办了……”麻球搓着手，点头哈腰，“凯特大哥，我一直记着呢！”
“记着？记着有个屁用！”
凯特不耐烦地踢了踢脚边一块小石头：“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办完？伊藤老大最近心情可不好，你最好别触霉头！”
麻球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为难的神色：“大哥，不是我不想快啊……伊藤老大让我去给各层几个临时据点采购储备粮食，量不小，可……可采购资金还没完全到账啊，我这、我这也买不了啊……”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凯特的脸色，补充道，“您看，是不是能帮忙催催？”
“催个屁！”凯特啐了一口，“买不了，不会去抢吗？这还要我教？你胆子被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