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后的第三天夜里,城市喧嚣渐息。杜仲基独自在家,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零星灯火,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着空荡的墙壁发呆。获奖的狂喜早已褪去,留下的是更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空洞。就在这片寂静中,门铃轻声响起,不急促,却带着一种笃定的穿透力。
他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会来。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黄垒和何灵。黄垒手里提着一个古朴的日式清酒木盒,何灵则拎着一袋显然是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下酒小菜。两人脸上没有庆功的喜气,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担忧的平静。
杜仲基打开门,有些错愕。何灵率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熨帖:“知道你肯定没睡,过来看看你。不欢迎也得欢迎了。” 语气熟稔得不容拒绝。
黄垒则直接挤了进来,熟门熟路地找到客厅的开关,按亮了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将清酒盒放在茶几上:“庆功宴上的酒是喝给别人看的,这酒,是喝给自己人的。”
没有多余的寒暄,三人默契地在地毯上席地而坐。何灵摆开小巧的陶瓷酒杯,黄垒熟练地温上清酒,淡淡的米香和暖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这不是一场庆祝,更像是一次疗愈性的守夜。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松弛下来,但话题并未走向热闹。黄垒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而直接地看向杜仲基,切中了要害:“仲基,奖杯烫手吗?”
杜仲基握着温热的酒杯,指尖微微收紧。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老友洞察的目光,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倦意:“垒哥,何老师,你们说……我们做《极挑》,到底在做什么?”
他没等回答,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把人性,放在一个又一个极限环境里……像炼金一样,用压力、困境、甚至……一点点算计和背叛作为火焰,去灼烧,去提纯。”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掌控感,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坦诚,“我们确实逼出了最真实的光,那种光芒,耀眼,纯粹,观众爱看,我们也曾为之兴奋。”
他停顿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暖流滑过喉咙,却似乎暖不进心底。
“可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过程,太耗能了。像一台高功率的抽水机,不断地从一口深井里抽水,抽给所有人看。现在,节目成了汪洋大海,但那口井……我自己这口井,快要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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