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颜颜点点头，又拿起一颗，这次动作自然了许多：“嗯，酸得透亮，甜得扎实，香味也复杂。这才是……食物本来的味道吧？虽然长得真不怎么样。”
“我要的就是这个‘本来的味道’。”李伟眼睛亮了，“品相无所谓，反正最后都是要进榨汁机的。我正在跟周扬姑姑家谈，想包下他们一小块地，就按这个原生态的法子种，专门给我的店供一批草莓。如果效果真的好，以后可能还会扩大，找靠谱的农户合作，搞个小规模的专属种植基地。人工捉虫，只用有机肥，长成啥样算啥样。”
他说着，转身开始清洗另外几种莓果——树莓、蓝莓，还有一小盒黑醋栗。动作算不上娴熟，甚至有点手忙脚乱，量取果汁比例时还要对照手机上的笔记。平日里在实验室显得游刃有余、算无遗策的李伟，此刻对着几个莓果和仪器微微蹙眉的样子，让宋颜颜觉得有点意外，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今天调试的新品，暂时叫‘莓林漫步’。”李伟一边把处理好的莓果分层放入榨汁机，一边说，“你是除研发团队外，第一个尝的。”
榨汁机低声嗡鸣，粉紫与深红交织的液体缓缓流出，被他小心地接在透明的玻璃杯中，最后点缀上一小枝新鲜的薄荷。他将杯子推到宋颜颜面前。
色泽很美，像晚霞沉入森林。宋颜颜接过，喝了一口。
复杂的莓果风味在口中炸开，树莓的鲜亮、蓝莓的醇厚、黑醋栗的微酸与深邃，还有底层那野生草莓提供的、支撑起所有味道的坚实骨架和独特香气，被巧妙地平衡在一起。甜度很低，更多的是果实本身的酸甜交错和丰富的回味。
“很好喝。”她由衷地说，又喝了一口，这次更仔细地品味。
李伟就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沾了点果汁、显得格外莹润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
宋颜颜察觉到了那道视线，耳根微热，垂下眼帘，专注地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一杯果汁喝完，正事也聊得差不多了。宋颜颜放下杯子，准备告辞。
“这些草莓，你带回去吃。”李伟把剩下的半盒草莓推过来，“放我这儿也是浪费。”
接着，他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液体，递给宋颜颜：“这个，家酿的梅子酒和杏子酒，度数不高，给你哥带回去。省得他总说我拐带他妹妹不干正事。”
宋颜颜接过冰凉的瓶子，听到他后半句，抬眼看他。
李伟笑了笑，补了一句：“当然，你的那份就免了。你那酒量……”他摇摇头，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宋颜颜脸一热，立刻想起某些模糊又令人心悸的片段，下意识反驳：“明明是你……”
“我什么？”李伟截住她的话，眼神清澈，语气干脆得不像在说谎，“我哪次喝多了？都是你一杯倒，还得我收拾残局。”
他否认得如此坦然，两次“意外”都被轻描淡写地归咎于她的酒量。宋颜颜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一时噎住，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走了。”她抱起草莓盒和果酒，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看起来依旧镇定，只是脚步比来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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