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虽急于见到成果，但也知技术之事急不得，便点头应允：“也好。那老夫便静候安秦君的条陈了。”
“臣定当尽快。”燕丹躬身应下。
其实，燕丹坚持要“另起炉灶”建造高温窑炉，除了确实需要它来烧制玻璃外，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个不小的私心：这玻璃窑炉，一旦建成，其所能达到的高温，与冶炼高品质生铁所需的温度区间是高度重合的！
物以稀为贵。
玻璃这东西，尤其是平整的玻璃镜，初期只需要成功烧制出一两炉，做出几面震惊世人的镜子，就能在六国贵族圈子里卖出天价，快速回本并攫取暴利。
燕丹盘算着。
等玻璃的新奇感过去，市场趋于饱和，这座花费巨资建造的高温窑炉，就可以顺势转型，用来冶炼铁器！
这才是他真正的长远目标！
有了稳定的高温炉，就能尝试冶炼出杂质更少、性能更好的生铁，甚至向炒钢、灌钢等更高级的钢铁技术迈进！
这才是真正提升秦国军事实力的根基！
相比起来，玻璃镜那点利润，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但这个心思，他现在绝不会对吕不韦和盘托出。
事情谈妥，吕不韦便不再多留，以需要尽快安排香皂与烈酒的销路事宜为由，告退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嬴政和燕丹二人。
嬴政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燕丹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似乎还带着工坊杂味的袍子上，皱了皱鼻子，忽然开口道：“你那香皂，既说沐浴盥洗甚佳，寡人还未亲身体验。你随寡人来。”
说罢，也不等燕丹回应，便转身朝着寝殿后的汤浴殿走去。
燕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是…要拉他去当产品体验官？还是单纯嫌我身上有味？
燕丹摇摇头，只好跟上。
汤浴殿内，热水早已备好，蒸汽氤氲，嬴政屏退了所有内侍宫女，只留燕丹一人在内。
他拿起那块桂花香的香皂，递给燕丹，语气带着点命令，又有点别扭的期待：“你既熟悉此物，便由你来伺候寡人沐浴。”
燕丹：“……”
好吧，果然是来当搓澡工的。
他认命地接过香皂，看着眼前已经开始自行宽衣的少年秦王，心里吐槽归吐槽，动作却不敢怠慢。
嬴政踏入浴池，温热的水漫过他日渐结实的身体。
燕丹挽起袖子，用香皂仔细替他擦拭后背，细腻的泡沫带着清雅的桂花香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那股工坊的味道。
嬴政闭着眼，感受着背后那双熟悉的手轻柔的力道和香皂带来的清爽感，鼻尖萦绕着属于燕丹和桂花的混合气息，心中那份因为燕丹忙于工坊、与墨笙相处而产生的焦躁和酸涩，似乎也被这温水和香气渐渐抚平了。
他忽然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掩盖：“……总算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了。”
燕丹没听清，俯身问道：“大王说什么？”
嬴政却不再开口，只是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任由温暖的水流包裹全身，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满意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