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面红耳赤的模样，非但不恼，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捻了捻，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反问道：“提醒你？何必多此一举？寡人顺手替你擦了，有何不合适的吗？”
“当、当然不合适！”燕丹气得瞪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你是秦王！怎能……怎能做这种……这种事！”
“帮人擦嘴这种事，是秦王该干的吗？！”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嬴政闻言，却收敛了笑意，目光专注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旁人面前，寡人是秦王。但在你面前，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我不想时时刻刻都端着秦王的架子。我想做的，只是嬴政。”
只是嬴政。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燕丹的心上。
所有的羞窘和慌乱，在这一刻，奇异地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涩涩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情感，瞬间溢满了胸腔。
他呆呆地看着嬴政，看着对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褪去了所有权势外衣的，纯粹的认真与依赖。
“这家伙……”燕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那双过于灼热的眸子对视，手下意识地伸向案几，胡乱夹起一大块肥美的炖肉，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直接塞进了嬴政还在“煽风点火”的嘴里！
“吃、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燕丹红着脸，恶声恶气地命令道，“快吃！”
嬴政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弄得一怔，嘴里被塞得满满当当，但他看着燕丹那副羞恼交加，连脖子都泛红的可爱模样，非但不生气，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顺从地咀嚼起来，然后，用一种无比满足，甚至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含糊不清地感叹道：
“嗯…丹喂的肉，果然格外香。”
燕丹：“！！！”
“油嘴滑舌！跟谁学的这是？！”燕丹只觉得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把整张案几都扣在这个突然变得“不正经”的秦王头上！
他气得不再说话，埋头猛扒米饭，打定主意在吃完这顿饭前，绝不再看嬴政一眼，也绝不再跟他说半个字！
嬴政看着他气鼓鼓的侧脸和通红的耳尖，心情大好，连平日觉得寻常的菜肴，此刻吃起来也仿佛增添了无穷滋味。
他不再逗他，安静地用膳，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地，温柔地落在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人身上。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身影。
一个羞恼埋头，一个含笑凝视。
方才那些关于权谋争斗的沉重话题，仿佛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插曲冲散。
有些改变，正在日常最细微处，悄然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