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掠过道路两旁开始泛黄的草木，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我说的，不是那种荣耀的死法。而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被迁怒，被灭口，死得不明不白，甚至可能累及家族的那种死法。你，怕不怕？”
李信脸上的豪情瞬间凝固，眼神陡然变得警惕起来，他紧紧盯着燕丹：“安秦君，你此言何意？” 一股寒意莫名地从脊背升起。他意识到，这次西行，恐怕远非“拱卫宗庙”那么简单。
燕丹没有立刻回答。
恰在此时，前方探路的斥候回报，找到了一处适合大军宿营的近水谷地。
燕丹当即下令：“传令全军，于此地扎营休息，明日再行。”
士兵们依令行事，很快，一座座营帐如同蘑菇般在谷地中立起，炊烟袅袅升起。
待中军大帐扎好，燕丹便对李信使了个眼色：“李将军，随我入帐议事。”
李信心中疑窦丛生，带着十二分的警惕，跟着燕丹走进了帐篷。
帐内光线稍暗，只有牛油蜡烛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两人的脸庞。
燕丹示意亲卫在外守候，不得靠近。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深吸一口气，看向李信，压低声音道：“李将军，事到如今，有些话，我可以对你透露一二。”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知晓，便再无退路，现在选择不听，还来得及，我只会当你从未问过，你依旧是我的副将，只需执行命令即可。”
李信眉头紧锁，内心天人交战。
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最终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他咬了咬牙，沉声道：“安秦君请讲！李信既已随军至此，便没想过要做个糊涂鬼！若是利国利民之事，纵有风险，李信亦愿与君共担！”
燕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决绝光芒，心中稍定。
他知道李信胆大敢为，是个可以冒险一试的合作伙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将之前拜托吕不韦调查所得的信息，有选择地透露出来：“李将军可知，赵国近日，多了一位神秘的长信侯？”
李信一愣，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确有耳闻，但细节模糊：“略有耳闻，据说深得赵王信任，但……似乎从未在人前露面？封赏的理由也语焉不详。”
“不错。”燕丹目光锐利，“一个好端端的侯爵，为何要藏头露尾？封赏之功，为何秘而不宣？赵王并非昏聩之主，如此不合常理地厚待一人，李将军以为，最大的可能是什么？”
李信也是极聪慧之人，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脸色微变：“除非……此人立下的功劳，或者说，他未来能发挥的作用，巨大到不能公之于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