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一瞬不瞬地锁在燕丹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这是嬴政给燕丹的最后一次机会。
加冠礼已成，雍城之事已了，不日即将返回咸阳。
就在不久前，少府令已秘密禀报，那副按照他苛刻要求精心打造，内衬柔软棉布的特制铁链，已经完工，随时可以启用。
要不要用那副锁链，嬴政的内心还有些犹豫。
那冰冷的触感，象征着最彻底的剥夺和禁锢，一旦用出，或许就再也无法回头。
他心底最深处，仍残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事情不必走到那一步。
他对燕丹口中那个“天大的秘密”已经不那么迫切想知道了。
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一件关乎他所有疯狂念头能否被压制下去的关键——燕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愿不愿意接受他？那些过往十年的陪伴、纵容、亲密，究竟是发自内心的真情，还是……出于某种特殊目的的刻意讨好和妥协？
只要燕丹此刻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愿意，哪怕只是轻轻点一下头，或者一个羞涩的眼神，嬴政都可以强行按下心中那头名为“占有”的凶兽。
他可以继续耐心等待，继续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消磨掉燕丹的心防，他可以不要今晚就“更进一步”，他可以继续扮演一个宽容的，有耐心的伴侣。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燕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嬴政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性，那里面蕴含的炙热欲望和不容拒绝的强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误解了嬴政所谓的“更进一步”，以为只要自己点头，今晚就会被眼前这头压抑已久的猛兽彻底拆吃入腹，连骨头都不剩。
他还没有准备好！
心理上的，身体上的，都没有！
穿越者的灵魂让他对这种事情有着本能的审慎，更何况对象是千古一帝秦始皇！
这太超过他的心理承受范围了！
在巨大的压力下，燕丹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剧烈颤抖着。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般地脱口而出：“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政哥，再、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嬴政死寂的心湖中炸开，却只激起了冰冷的绝望。
没做好准备？
再给一点时间？
呵……在嬴政听来，这无疑是燕丹最委婉，也是最彻底的拒绝。
所有的暧昧，所有的亲近，果然都只是浮于表面的敷衍吗？到了关键时刻，他便要退缩，要时间？是不是无论给他多少时间，他最终都会选择离开？
最后一丝犹豫和期待，如同风中的残烛，被这句话彻底吹灭。
嬴政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冰冷决绝。
也好。
这样，他便再无顾忌了。
嬴政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与燕丹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他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