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没课，惊魂稍定的苏小小决定去图书馆自习，避开可能遇到的赵雄。李阳自然履行“贴身保护”的职责，跟着她一起去了江城大学图书馆。图书馆内部空间宏大，藏书丰富，安静典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滑的地板和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旧纸张特有的气息。
李阳对学术书籍没什么兴趣，他找了个靠窗又能观察到主要入口和阅览区动静的安静角落坐下，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厚厚的《世界军事史图鉴》翻看，更多是作为一种掩护。苏小小则轻车熟路地去寻找她需要的专业书籍和复习资料。
看着苏小小消失在层层书架间的身影，李阳放下书，靠在舒适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图书馆的安静氛围，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放松，连日来的疲惫再次袭来。然而，他的耳朵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觉，如同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翻书声、脚步声、远处管理员的低语、甚至空调出风的细微声音。
过了一会儿，不远处隔了几张桌子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沮丧和焦躁的叹息声，接着是笔尖用力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书写者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李阳微微睁开眼，瞥见那边坐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女生。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梳着利落的马尾，容颜绝美，甚至比苏小小更多了几分知性和专注的气质。她面前摊开着一本极其厚重的英文原版学术专着和几张写满了复杂数学公式和符号的草稿纸，此刻正紧蹙着秀眉，盯着纸上的某处，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全身心都沉浸在攻克难题的苦恼中。
李阳认出她，是江城大学有名的天才校花，物理系的夏清雅，以智商超群、学术能力出众而闻名，是不少学生心目中的女神。他重新闭上眼睛，没太在意，学术难题与他无关。
又过了片刻，夏清雅那边的动静更大了些，她似乎有些烦躁地小声嘀咕着一个数学符号的名称，反复在草稿纸上验算，涂涂改改，却始终无法突破那个关键的节点，气息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符号……李阳的耳朵动了动。是一个在高等流体力学和特定边界条件分析中才会用到的、比较生僻的算子符号。结合她之前隐约提到的几个术语，李阳瞬间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简单的模型——她卡住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边界层问题的简化模型推导，而她错误地应用了一个对称性假设，忽略了初始扰动导致的非对称耗散效应……
这些知识，对普通人来说如同天书，但对曾在“地狱火”接受过最顶尖、最残酷的综合性军事科学训练（涵盖高深数学、物理应用于武器设计、战场模拟、密码学等）的李阳来说，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他当年受训的强度和应用性要求，远超任何一所顶尖大学的博士课程。
他被那反复的、带着焦虑的嘀咕声和笔尖划破纸张的噪音吵得有点烦，忍不住睁开眼，看着依旧愁眉不展的夏清雅，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第三个变换等号后面的格林函数应用条件错了，边界假设过于理想化，忽略了粘性耗散项的非对称性影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极其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清晰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正埋头苦思的夏清雅猛地抬起头，惊愕地看向声音来源——那个坐在角落、之前一直在“睡觉”、看起来像个社会闲散人员（李阳的休闲西装在她看来与学术环境格格不入）的陌生男人。
他……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我在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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