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杨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很仔细地看了一圈，这座工人文化宫占地面积不少，呈四合院结构，李杨进来的地方是大门，其余三面都是二层楼建筑，听名字就好理解，他是组织开展具有职工特色的、丰富多彩的宣传、教育、文艺、体育和休闲、娱乐活动的一个场所，在李杨印象中应该是市总工会下属的公益性文化事业单位。可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什么，全部挂着足浴、ktv、洗头按摩的招牌，现在距离这里的营业高峰还早，但是也有一些开了门，而开了门的店门口都坐着一两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应该是晚上夜班上辛苦了，没有像平常那样嗲声嗲气地拉客流。也有人注意到了李杨和汪俊两个人的，也只是瞟了两下，估计是只有两个人，费劲力气拉进来也消费不了几个，还不如能休息就多休息会。
李杨看了一圈，问汪俊：“这个地方像这样营业有几年了，他们这里的管理人员都在哪儿办公？”汪俊小心翼翼看了李杨一眼，没想到被李杨发现了，气笑了，“怎么，怕我生气还是怎么地，你说你知道的，又不是你在管这里，担心个啥，再说了，我生气能起什么作用，是叫警察来全部抓走还是查封。”
说完转过身向文化宫外面走去，文化宫位于这条南北向马路的西边，李杨站在文化宫外面，左边是马路北延方向，两边全是卖小吃和保健品的，右边不到一百米就是尽头，但是连接一条东西向的马路，那边门面上做生意的更加五花八门，有卖衣服的、有卖水果的、有卖小吃的，反正很是热闹。
李杨出门右转后继续慢慢走着，汪俊紧跟其后，李杨一边走一边笑道：“怎么了，还在组织词语吗，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汪俊一听，吓了一跳，可不能给书记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急忙上前两步，说道：“不是的，书记，因为我知道的一些也是道听途说来的，我怕说出来影响您的判断。”
李杨看了身旁的汪俊一眼，“其实，我也知道，任何一个城市，她都有一种两面性，就拿这文化宫来说，我想这应该在这座城市肯定名气不小，我甚至可以说文化宫这三个字可能都被赋予了另一种含义，成了一个代名词。在这里面的人你能说都是坏人吗？肯定不能，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了办法才走上这条路的，走错了路我们就要帮她们走到正确路上去。我想对文化宫这种现象，我们政府不知道吗，也肯定知道，也肯定组织过打击活动，有效果吗？肯定是没有的，说不定是越打击越红火，甚至这里面还存在着相互勾结的现象，都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但是你不能知道是错的还当作看不见，甚至还当成了自己敛财的手段，这就涉及到了一个原则问题，你可以碌碌无为，但是你不能麻木不仁，文化宫的确有文化，但是她变成了一种颜色文化。他里面的确还有休闲、娱乐活动，只不过是大部分老百姓唾弃的一种休闲、娱乐活动了。”
其实李杨前身在乡镇时，也与同事被人安排洗脚按摩这种娱乐，毕竟这种活动在别人看来，是很普遍和正常的。也知道有的同事经不住诱惑行了那苟且之事，李杨有时也想着能不能劝一劝，但是李杨只是情商低了些，他又不傻，别人领导都没有说什么，反而乐在其中，自己去多余其事，最后结果肯定是自绝于整个圈子。他有时按完摩，自己同事没出来时，他就与服务员聊聊天，尽量把时间拖到差不多，否则他就会成为同事眼中的另类，心里每次告诉自己我也只能做到同流不和污了。所以李杨当时想的是我管不住别人，但我要先管住自己。
汪俊听了李杨的一席话，顿时惊呆了，没想到李书记竟然对这里面的一些情况挺清楚的，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他苦笑了一下，接话道：“其实我了解的情况不一定有您知道的多，您也知道那时的市里企业多，职工活动都在这儿举办，这里原来还是相当红火的。”李杨笑着插话“现在也红火。”看着汪俊因自己插话显得有点无奈的样子，笑着说道：“你继续。”
汪俊只好接着说道：“这里属于市总工会管理，当时还有专门的管理办公室，只是后来随着企业的不景气，慢慢地开始萧条起来，再加上财政也困难，一些拨款都难以到位，管理人员工资都成了问题。当时总工会有个领导就说这么大的地方，位置又不错，一年四季闲置挺可惜的，不如租出去给别人做点买卖，我们也可以收点租金。这里由于地段好，房屋很快全租出去了，刚开始时是以小吃、烧烤宵夜为主，最后才慢慢发展成现在这样了。至于管理人员就被全部叫回总工会机关了，只是在收取相关租金费用时才过来一下，而现在里面的从业人员则是来自于全国各地，听说当时一手推动租赁一事的那个总工会领导退休后有人将这边的情形告诉过他，他也只是说了一句‘都不容易啊！’。”
李杨“是啊，都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