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女子拾起碎片，冷冷环视二人：“现在你们的命，已系于一线。生则同生，死则共死——比双修还狠。”
草庐内陷入沉默。
溪水潺潺，风穿竹帘，药香混着血腥味弥漫空中。
陈浔靠着墙，气息起伏不定，心口虽不再剧痛，却像压了块千斤石。他看向澹台静，她已再度昏沉，唇边血迹未干，手指却仍无意识地蜷着，仿佛想抓住什么。
拓跋野倚柱而立，面色发青，一手按着胸口，呼吸沉重。他嘴上硬气，身体却已显露疲态。
苗疆女子退至角落，重新架炉熬药，银饰轻响，眼神莫测。
陈浔缓缓滑坐于地，背靠着草席边缘，伸手将澹台静的手轻轻放回身侧。她的指尖冰凉，却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你何必……”他低声道，声音沙哑。
拓跋野闭目调息，不理他。
片刻后，忽然睁开眼：“你以为我想管？可你若死了，她怎么办？你忘了她说的‘小心’？她醒着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你。”
陈浔垂眸，不语。
“我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拓跋野盯着他，“但我知道，有些事，不是非得说出来才算真。”
苗疆女子端来一碗新药，递向陈浔：“喝下，能稳住你体内动荡的气血。”
陈浔接过，未饮，先探了探澹台静唇色，确认她呼吸尚稳，才仰头灌下。药极苦，却压不住心口那一阵阵闷痛。
“血契的代价，什么时候发作？”他问拓跋野。
“不知道。”拓跋野冷笑，“或许明天，或许十年后。但既然用了，就不后悔。”
陈浔看着他苍白的脸，终于低声道：“谢谢。”
“别说这个。”拓跋野摆手，“到了绿洲，才是开始。”
苗疆女子忽然抬头：“情蛊仍在她体内躁动，若不解，迟早反噬。双修未必是苟且，有时也是生机。”
陈浔握碗的手一顿。
“我不怕。”澹台静忽然开口，依旧闭着眼，“只要是他……不怕。”
陈浔心头一震，抬头看她。
她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笑了，又像只是牵动了唇角。
拓跋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外：“我去守风向。”
草庐内只剩三人。
药炉轻沸，水汽袅袅。
陈浔将空碗放在一旁，伸手替澹台静拉过薄毯，盖住她肩膀。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体温似乎回升了一丝。
苗疆女子低头研药，忽然道：“你们的命运，早已缠在一起。躲不掉，也不必躲。”
陈浔望着窗外摇曳的棕榈影，没有回答。
远处沙丘轮廓模糊，风沙将息。
他低头，看见澹台静的手指又悄悄勾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