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野看得呆了，酒也不喝了，站在原地喃喃：“这……这不是剑法，是命格在响。”
陈浔睁开眼，眸光沉静。他知道，方才那一瞬，双剑真正有了共鸣。不是外力驱动，而是内在呼应。它们不是要飞出去，而是想回到彼此身边，如同流浪的魂魄听见归途的钟声。
“它们不是想飞。”他低声说，“是想回家。”
拓跋野怔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你可得快点带它们回去，再这么闹下去，掌门该给你换个结实点的房子了。”
陈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终究没笑出来。他伸手将玄天剑收回匣中，动作轻缓，如同安放一个沉睡的孩子。静影剑则留在身侧，剑身温润，银丝纹路不再游动，仿佛耗尽力气后终于安宁。
“你刚才进来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忽然问。
拓跋野一愣：“除了差点被剑气拍进土里，还能有什么？”
“风向。”陈浔盯着窗外，“从南边来的，带着一丝冷意，但不该这么急。”
拓跋野挠头：“你是说……有人动了山门阵眼？”
“不是阵眼。”陈浔摇头，“是天地气机的流向变了。就在刚才双剑共鸣那一刻，整个玄剑门的地脉轻微偏移了一线。”
拓跋野脸色变了：“你这一试，牵动了整座山的灵机？”
“不是我。”陈浔望着双剑，“是它们自己做的。它们在回应什么，或者……在警告什么。”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烛火仍呈蓝色，映得两人面容冷峻。拓跋野想说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陈浔缓缓起身，走到案前，将玄天剑匣与静影剑并列摆放。距离拉近至一尺，两剑再度轻鸣，但这次声响温和，像是久别重逢者的低语。
他伸手轻抚剑鞘，指尖掠过星纹与银丝交汇之处。一股暖流顺指而入，直抵心脉。与此同时，脑海中天下山的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山门石阶、残碑断柱、还有那扇半开的青铜巨门。
他没有避开，任其存在。
因为这一次，他看清了门缝里飘出的一角衣袂——月白色，缀着银丝，随风轻摆。
拓跋野忽然按住刀柄：“你脸色怎么突然白了？”
陈浔没答。他感觉到胸口一阵紧缩，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强烈的牵引，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心脏直连向远方。静影剑剧烈一震，剑身竟自行滑出半寸，寒光映亮了他的瞳孔。
玄天剑也在匣中轻颤，星纹流转，与静影剑的银丝隐隐对应，形成某种古老图纹的雏形。
“它们认得那座山。”他说，“而且……那座山也认得它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