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石碑断面，渗入裂缝的刹那，陈浔肩头一沉，青冥剑自行出鞘寸许，剑尖微颤，指向门缝深处。他未动，只将左手缓缓移至剑柄，五指收拢，掌心传来一阵急促震感，如同脉搏狂跳。
他抬脚跨过门槛。
碎石堆中，地面铺满灰白骸骨，层层叠叠，似曾有人在此堆积祭品。四具枯骨盘踞角落，脊柱直立，头颅低垂，掌心各托一枚玉简，其上刻字隐约可辨：“生”“死”“迷”。空气凝滞，无风，却有股阴冷自地底渗出，缠绕脚踝。
他刚踏进一步，足底尚未落稳，左侧骸骨猛然抬头。
眼眶内燃起幽蓝鬼火，双臂骨骼咔咔错位，延展成两柄弯曲骨刀，直取咽喉。动作迅疾，毫无征兆，刀锋破空之声竟带着低鸣，如怨魂嘶吟。
陈浔右腿伤势未愈，发力受限，只能借左肩撞门之势向右旋身，青冥剑顺势横撩，斩中骨刀中部。一声脆响，骨刀断裂，但那骸骨并未停顿，脊柱如蛇扭动，残臂甩出，另一端刺向肋下。他侧腹一紧，粗布短打被划开三道裂口，皮肉火辣。
他不再后退，反手一记剑柄重击，砸在骸骨头颅正中。咔嚓声起，头骨凹陷，整具骸骨向后翻倒，滚入碎石堆。他趁机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其余三具骸骨掌心——每枚玉简都泛着微光，尤其那枚“迷”字，光色偏青，流转不定。
他退至断碑旁，背靠石面，视野全开。
三具骸骨同时震动。
右边两具几乎同步起身，骨刀交错，一高一低，封住上下路线。第三具则缓步前移，步伐僵硬却不拖沓，显然并非无智傀儡。他握紧青冥剑，真气自丹田提起，沿剑骨经络注入右臂，虎口崩裂处血流未止，顺着剑柄滑下。
第一刀斜劈而来，他矮身避过，剑锋擦额而过，带落几缕发丝。第二刀自下挑击，他旋剑格挡，金属与骨质相撞，火星迸溅。第三具骸骨趁机逼近，双掌合十，骨刃自掌缝弹出，直刺后心。
他早有察觉，脚下猛蹬，借力跃起，半空中剑势回转，以《七星剑阵》起手式虚引两具夹击之敌。二者刀势交错，各自受力偏移，撞在一起。他趁势翻身，青冥剑自上而下贯入其中一具胸腔，将其钉于地面。
落地瞬间，左腿支撑不稳，膝盖微屈。他强压痛意，旋身横斩，逼退另一具骸骨。对方退后半步，骨刀横档，发出刺耳刮擦声。他趁其迟滞，伸手夺下其掌中“死”字玉简。
玉简入手，骤然发烫。
表面浮现血纹，蜿蜒成句：“选此者，永堕轮回。”字迹浮现刹那，被钉于地的骸骨猛然炸裂，碎骨如箭四射，他翻滚避让，肩头再添数道划伤。他未多看，随手将玉简掷回原处，那碎骨竟在地面蠕动，似要重组。
他喘息未定，目光转向剩余两枚玉简。
“生”字玉简静卧原地，光泽柔和，毫无异样。他试探着迈出一步，刚靠近三尺之内，空气中光影浮动——月白衣裙浮现，蒙眼绸带轻扬，正是澹台静被困锁链之中的模样。她嘴唇微动，无声呼救，神情凄楚。
他知道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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