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客厅里的空气，已经彻底凝固了。
林母的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手机。
“我要给小恒打电话……我得问问他……”
她的手指抖得根本按不准屏幕上的数字。
林恒正站在舰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海图上被标记出来的搜救区域。
一圈，又一圈。
搜救的范围在不断扩大，可希望却在一点点变得渺茫。
罗浩掉下去的时候，还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利克，身上还有枪伤。
他心里清楚，在这种情况下，生还的可能性……
他不敢想下去。
口袋里的卫星电话剧烈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家里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搓了搓僵硬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林母带着哭腔的，几乎是尖叫的声音。
“小恒！你没事吧？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好好的？他们都说你出事了……”
林恒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母亲该是多么的惊慌失措。
“妈，我没事。”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二舅说……说船上有人失踪了……”
林恒沉默了几秒钟。
“妈，失踪的……不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艰涩地开口。
“是我的一个兵，我的战友。”
“他叫罗浩。”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林母才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孩子……”
“还在找。”林恒闭上眼睛，“我们不会放弃的。”
“小恒……”林母能清晰地听出儿子声音里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伤和疲惫。
“你……你别太累了……”
“妈，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生日快乐。”
不等林母再说什么，林恒就挂断了电话。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情绪就会彻底崩盘。
几天后，一处临时的休整海滩。
搜救工作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更像是一种程序，一种……告慰。
林恒被强制要求上岸轮休。
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手里无意识地攥着一把沙子。
沙子从指缝里流走，抓不住，也留不下。
郝诚从后面走过来，脚步很轻，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舰长。”
林恒没回头。
“说。”
“罗浩……罗浩他妈，给舰上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郝诚的声音有些干涩。
“每次都是问罗浩什么时候休假，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政委那边接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一直拖着……”
林恒攥着沙子的手，猛地收紧。
是啊。
他差点忘了。
他还欠一个交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把她的电话给我。”
郝诚愣住了：“舰长，这事……按规定应该由政治部门处理，要不……”
“他是我的兵。”
林恒打断了他。
“我带他出来的，就得我给他妈一个交代。”
“把电话给我。”
“我来打。”
这是他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