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表那骇人的青紫色，逐渐变淡。
而代价，则清晰地反应在右上腹——那里不正常的鼓胀隆起，肝脏区域传来膨胀欲裂的绞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生长、堆积。
谢白晓浑身冷汗如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古怪药味的涎水。
但他眼里的疯狂与冷静并存，意念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稳定而精准，抵达每一处病灶。
当血液中的毒素浓度降到一定阈值，谢白晓咬牙忍住涨裂的绞痛，优先修补因毒素而坏死的组织。
当最后一批破碎的坏死细胞抵达肝脏，成为它最后的乘客——
谢白晓深吸一口气，右手并指如刀划开右肋，五指成爪，猛地探入，握紧，然后向外一扯！
那枚因过度吸附毒素而增生畸变，已然面目全非的“一次性过滤器”，被硬生生取了出来！
一阵撕裂的剧痛过后，右上腹那令人窒息的绞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脱与轻盈感。
他顾不上喘息，立刻催动再生能力连接血管，血肉在空洞中交织，一颗全新肝脏的雏形，开始缓慢生长成形。
做完这一切，谢白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向后仰躺下去。
指尖传来微弱刺痛，他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将那个陪伴他二十三年，如今已成为一团紫黑怪异肉瘤的“老伙计”举到眼前。
污血顺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
“永别了……”
他低声说道，不知是对手中这团彻底报废的血肉，还是对那个已然死在昨夜混乱与毒素中的，过去的自己。
话音落下，他手臂猛地一挥，那团承载着苦痛的肝脏残骸化作一道抛物线，沉入一旁混合着无数废料的漆黑污泥中。
解决完毒素问题，虚弱的身体急需补充能量。
谢白晓再度起身，抓起一旁阿九留下的储备粮，一股脑塞入嘴中。
接下来，他面临的将是哨站无穷无尽的追捕。这一顿，或许就是他的最后一顿。
就在他狼吞虎咽时，远处传来轻微的异响。
吞咽戛然而止。他将手按在身旁钢管上，试图通过震动判断对方的位置。
“喀嚓……”
异响再次出现。
当谢白晓终于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时，一切都太迟了。
前方浑浊的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冰晶急速蔓延聚拢。一个纤细高挑的身影自寒雾中显现。
她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脚下的污水迅速冻结成苍白的冰面，并向四周蔓延。
谢白晓几乎在见到冰晶的瞬间就明白了彼此之间的差距。但当看清来者面容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荒谬的错愕。
‘堂堂秋城主……亲临这垃圾堆似的下水道，就为找我这条杂鱼？’
这念头刚闪过，彻骨寒意便自体内爆发。谢白晓完全放弃了抵抗，坦然接受被冰封的命运。
秋清漪放下手，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尖，仿佛嫌弃此处的污浊。她抓住面前的冰雕，身影散作飞雪，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