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晓迅速扫视四周。这是一间陈设典雅的书房，除了他们二人，再无其他。
身上没有任何枷锁，体内力量运转也无滞碍。结合秋清漪方才的言行，他对“无恶意”的态度，信了大半。
“为什么？”他言简意赅，目光灼灼地盯着秋清漪，“为什么堂堂三阶超凡者，海渊哨站的城主，会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冒险者，做到这个地步？亲自过问，甚至……调解？”
秋清漪闻言，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在揣度着什么，答道：“我是这座哨站的城主，维持秩序、化解内部矛盾是我的职责。此事牵扯到我身边的人，我想将其妥善解决，有什么问题？”
“不。”谢白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打伤的是你的……男人。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张逸城那种人的逻辑，你应该一巴掌拍死我，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以儆效尤，维护他的颜面和你的权威。而不是在这里，试图‘求得’我的谅解。”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剖析：“无论他，还是你，三阶超凡者，黑塔的‘被选之人’，高高在上。
凭什么对我这样一个在你们眼中如同蝼蚁般的存在，表现出如此的‘友善’和‘耐心’？”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倒不如说，张逸城之前那种傲慢、轻蔑、视我如草芥的态度，才是你们这种人面对弱者时，最‘正确’、最普遍的反应。”
见秋清漪仍在思索，谢白晓继续自顾自道。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挥出那一拳的那一刻，我已经预想到自己很可能会被当做路边的一条野狗被他踹飞。”
“但是我没有，还在他脑门上开了个瓢。”
“仔细想来那一拳的手感也十分奇怪，竟没有丝毫阻力，他是毫无防备的硬吃了我一记重拳。”
“这很不合理，如果不是他放水。”谢白晓抬眼，直视秋清漪，“那就肯定是有人在暗中相助。”
“你不知道？”秋清漪下意识地追问，语气在不经意间，失去了方才的平和，带上了几分冰冷的锐利。
“哈……哈哈……哈哈哈！”谢白晓忽然大笑起来，充满了洞悉世情的讽刺，“果然，果然啊……你们这种人，骨子里其实都一个样。”
“友善、耐心、讲道理……这些美好的品质，通常只留给实力相近或更强的人。
而对于远弱于你们的‘蝼蚁’，一旦确认其背后空无一物，便连听他多说半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秋清漪收敛思绪，第一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有着惊人洞察力的男人。
“你不试着……伪装一下？比如假装你背后真有什么依仗，或者痛哭流涕地求饶，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
“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谢白晓回答得异常干脆，他甚至颇为放松地伸手，拿起书桌上温热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
“我已经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从‘昇喜之壁’爬出来的那一刻起，每多活一秒，都是赚的。”
“更何况，”他放下茶杯，眼神清亮，“实力差距如此悬殊。
伪装？怎么伪装？
就算我是个天赋异禀的演员，但在超越凡人理解的超凡之力面前，那点可怜的演技和心机，也太过苍白无力。
在你这样的存在眼中，恐怕一眼就能看穿。”
秋清漪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眼前这个男人的清醒、透彻，乃至那种近乎漠然的洒脱，都远超她的预料。
“你的性格……”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倒和那位大人有几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