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最终净化”倒计时，如同死神的秒表，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冰冷地滴答作响。金字塔顶端的控制室缺口，既是通往终极秘密的入口，也可能是葬身的墓穴。
没有退路。陈国栋抓起那具小型青铜弩机（虽然已无弹药），林晚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两人拖着受损的青铜棺，依靠残存的推进力，艰难地驶向那个被炸开的、流淌着柔和白光与诡异数据的缺口。
穿过缺口，进入控制室大厅的瞬间，外界的海水和压力被一道无形的力场隔绝在外。他们仿佛从深海一步踏入了某个未来主义的洁净空间。
大厅极其广阔，高不见顶，四壁和地面是光滑的银灰色材质，散发着微光。空中悬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半透明的操作界面，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奇异符号和动态星图。整个空间一尘不染，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与外面狂暴的深海和能量乱流形成诡异对比。
然而，这整洁、高效、充满科技感的景象，很快就被大厅中央的景象彻底颠覆、玷污。
控制室的正中央，并非预想中的超级计算机主机或能量核心，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透明管道和培养罐组成的、如同蜂巢或神经中枢般的复杂结构。
成千上万个半透明的球形培养罐，每一个都有篮球大小，整齐地排列、堆叠在一起，通过蛛网般的透明管道相互连接，管道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微微发光的营养液。所有管道和培养罐最终都汇聚向结构中心一个更加庞大、不断脉动的、非金非肉的暗红色核心。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个球形培养罐内，都悬浮着一颗——
完整的人类大脑！
这些大脑被小心地剥离了颅骨，浸泡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表面连接着无数细如发丝的银色神经探针。它们看起来都还“活着”，一些大脑的沟回还在微微搏动，神经元之间偶尔闪过微弱的生物电火花。
成千上万颗活生生的人类大脑，构成了这个控制室的核心生物服务器阵列！
“天哪……”林晚捂住了嘴，强烈的恶心和愤怒涌上心头。探测仪对准最近的一个培养罐，数据显示，这些大脑的生理活性被维持在一种极低的、类似深度休眠但又保持高度神经敏感性的状态。它们被剥夺了一切，只剩下作为生物处理器和存储单元的功能。
“他们……用人的大脑……当零件……”陈国栋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握弩机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些大脑来自哪里？是数千年来失踪的人？是战争中的俘虏？还是……像陈小鹏那样被“选中”的改造者？
就在这时，似乎因为他们的闯入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整个生物服务器阵列微微震动起来。所有培养罐内的淡蓝色营养液开始加速循环，那些连接大脑的银色神经探针同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痛苦、饥饿与原始毁灭欲望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服务器阵列中轰然爆发，直接冲击向闯入者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情绪与破碎执念的混合体：
“饿……”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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