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恶心、红疹……沈清辞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倒像是中毒的症状。
“掌柜的，”她转向那掌柜，“贵庄近日，可有其他绣娘有类似症状？”
掌柜的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衣着不俗，语气稍缓：“这位小姐，我们庄子干净得很，就她一个得了怪病，肯定是她自己身子不好。”
“可否让我进去看看？”沈清辞问。
“这……”掌柜的迟疑。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怎么回事？”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路边，车帘掀起，露出一张冷峻威严的脸——正是靖王顾九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让开道路。掌柜的腿一软，差点跪下：“王……王爷！”
顾九渊下了车，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沈小姐也在此？”
沈清辞福身：“见过王爷。清辞路过，见此处争执，故来询问。”
顾九渊点点头，看向掌柜：“你说。”
掌柜的冷汗直冒，结结巴巴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顾九渊听罢，看向沈清辞：“沈小姐是医者，依你看，这绣娘之死，可有蹊跷？”
沈清辞沉吟道：“仅凭症状描述，难以定论。但若只有一人发病暴亡，且症状类似中毒，确实可疑。需要查验尸体和生前接触之物，才能判断。”
“王爷明鉴！小人的庄子绝对干净啊！”掌柜的连忙喊冤。
顾九渊不理他，对身边的侍卫吩咐：“去请仵作，再派人封锁绸缎庄的后院绣房，没有本王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他又看向那妇人：“你女儿的尸身现在何处？”
妇人见到王爷，早已吓傻了，哆哆嗦嗦道：“在……在城外的义庄……”
“一并查验。”顾九渊命令道，然后看向沈清辞，“沈小姐可愿随本王去看看？或许能看出些什么。”
沈清辞本就有意探查，便点头：“清辞愿往。”
顾九渊的马车宽敞，他邀沈清辞同乘。车内，沈清辞摘下帷帽，有些不解：“王爷怎会在此？”
“路过。”顾九渊言简意赅，其实他是听说沈清辞今日出城看铺面，特意绕道过来，想“偶遇”一下，没想到碰上了这事。
沈清辞也不多问，两人很快到了那家绸缎庄。后院绣房已经被封锁，几个绣娘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沈清辞仔细检查了绣娘们的工作环境，又询问了她们近日可有不适。其中一个年轻绣娘怯生生地道：“奴婢……奴婢这几日也觉得有些头晕，身上痒……”她挽起袖子，果然手臂上有一些细小的红疹。
沈清辞心中一沉，让她带自己去她工作的位置。那是一个靠窗的绣架，旁边堆着一些未用完的丝线。沈清辞拿起丝线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脸色微变。
“王爷，这丝线有问题。”她将丝线递给顾九渊，“上面有一股极淡的刺鼻气味，且颜色有些不自然。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丝线在染制时，用了劣质甚至有毒的染料。长期接触，尤其是刺绣时近距离呼吸、皮肤接触，会导致慢性中毒。症状便是头晕、恶心、皮肤起疹，严重者会内脏衰竭而亡。”
顾九渊脸色一沉，看向早已面如土色的掌柜：“这些丝线从何而来？”
“是……是从江南新进的一批货……”掌柜的瘫倒在地。
“查封所有这批丝线，追查货源。”顾九渊下令，“涉事绣娘全部接受诊治，掌柜收押，待仵作验尸结果出来，一并治罪。”
事情水落石出，那妇人跪地痛哭，感谢王爷和沈小姐为她女儿申冤。围观百姓也纷纷称赞靖王明察秋毫，沈小姐医术高明。
回程的马车上，顾九渊看着沈清辞：“你今日又救了人。”
沈清辞摇头：“是王爷主持公道，清辞只是尽医者本分。”
“你的医馆，叫济安堂？”顾九渊忽然问。
沈清辞一怔：“王爷如何得知？”
“匾额上的字，是你的笔迹。”顾九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字写得不错。”
沈清辞脸颊微热：“王爷过奖。”
“济世安民，好名字。”顾九渊看着她，“十日后开张？”
“是。”
“本王会让人送份贺礼。”
“王爷不必破费……”
“应当的。”顾九渊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你是祖母的恩人，也是本王的……朋友。”
朋友？沈清辞心头微动。这个称呼，比“医者”、“合作者”似乎更近了一步。
她抬眸，正好对上顾九渊深邃的目光。四目相对，车厢内一时寂静。
良久，沈清辞率先移开视线，轻声道：“那……清辞先谢过王爷。”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沈清辞下车前，顾九渊忽然道：“沈清辞。”
“王爷？”
“开张那日，本王会去。”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有本王在，无人敢找你的麻烦。”
沈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福身：“谢王爷。”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沈府门内，顾九渊才吩咐驾车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