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说起来,衙门那边一开始只当是个简简单单的杀人案。”
“杀人案?!”王砚一听事关人命,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瞬间充满了书生意气的关切和严肃,小小地惊呼一声。
热血书生的正义感瞬间被点燃。
“嗯。”狄清清点点头,“时间要追溯到六月初五。地点在城北贡院街的夫子庙外。第一个受害者,是一位女夫子。她是佑京学院下山游历,应邀来宁京城为学子授课的讲师。伤口只有一处,所以同样也是致命伤——利刃封喉。”狄清清暂时没有说出这位女夫子的名字,似乎在斟酌用词。“衙门起初以为是山上人之间的寻仇厮杀,按例上报了镇山司和通玄署。佑京书院那边也派人送去了信函。之后,衙门就没再深入插手了。毕竟......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凡人,不好掺和,也掺和不起。”
(镇山司:乃七百年前由大宁王朝第七代清镇皇帝所设。彼时仙凡关系可以说极度紧张,仅靠山上宗门自律与书院调停已力不从心,常有修士下山肆意破坏,事后追责也难以弥补世俗损失,甚至引发长达百余年的仙凡敌对,导致世俗灵气逐渐枯竭,同样也再无凡人肯修仙,双方都是损失惨重。直到清镇皇帝登基后,力排众议设立“镇山司”,山自然指山上修士,并特赐年号“清镇”中的“镇”字以示重视。镇山司成员虽多为凡人,但其职责重大:不仅追查惩处违法修士,更要追本溯源至其所属宗门,由书院出面进行严厉惩处。若为无门无派的野修,则直接交由书院或皇庭裁决,生杀予夺,效率极高。
而通玄署:则是近百年来由皇庭特批设立的山上宗门,由皇室直接供养。创立之初便广邀各大仙门掌门担任客卿,并吸纳众多野修担任要职。表面上是正常宗门,实则与镇山司职责类似,负责沟通仙凡,防范修士祸乱人间。但其拥有更直接的司法权,无需书院坐镇,可自行追捕、审判乃至处决邪修及为祸人间的修士。)
“听城主的意思,结果就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吧?”叶洛忍不住插话问道,眉头微蹙。
涉及到书院儒家修士,又如此蹊跷,他本能地觉得事情不简单。
“是的。”狄清清肯定道,“整个贡院街夫子庙附近,镇山司和后来通玄署的初步勘察都显示,没有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异常平稳,没有丝毫被打乱扰动的迹象。干净得......匪夷所思。”
叶洛沉吟片刻,分析道:“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了。其一,夫子庙外并非第一案发现场,凶手是杀人之后才将尸体抛掷于此,这样就要思考凶手的抛尸动机,为何在夫子庙这种与女夫子有紧密联系的地方抛尸。其二,就是凶手在行凶过程中,没有动用丝毫灵气,仅凭......某种凡俗手段,就瞬间杀死了一位修为不低的女夫子。” 他特意强调了“瞬间”二字。
“但这几乎不可能!”狄清清拿起烟袋锅又“吧嗒”了一口,粉色烟气袅袅,“那位女夫子,乃是筑基后期修为。虽然在山上修士中算不上顶尖,但也绝非世俗凡铁或寻常手段能瞬间制伏、一击致命的。从现场看来她甚至可能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激发。”
“关于女夫子的相关卷宗仙凡两份我都已命人备好,稍后便可取来。”狄清清放下烟袋,继续讲述,“接下来是第二、第三起案子。时间在七月中旬。地点在秦淮河的花舫上。受害者是一对孪生姐妹船娘。她们就死在她们平时侍候的那位花魁的画舫上。据查证,画舫离岸时,姐妹俩还活着,并且期间没有任何客人登船。两人同样死于利刃封喉,现场同样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衙门调查了舟子和那位花魁,结论是他们既无杀人动机,也绝无能力同时悄无声息地杀死两个年轻力壮、警惕性不低的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