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七点,县委大楼里已是一片寂静。
何尘的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大院,他独自下车,步履沉稳地走进大楼。
值班人员显然已得到指示,并未过多询问,只是默默为他按亮了通往三楼的电梯。
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尘轻轻敲了两下,里面传来秦娅清晰的声音:“请进。”
他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只开了秦娅办公桌那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伏案工作的侧影,显得格外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秦书记。”何尘关上门,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娅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没什么急事,就是找你聊聊清江河项目的情况。”
何尘依言坐下,心知这绝不仅仅是“聊聊”那么简单。
选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本身就说明了谈话的机密性和重要性。
“你这两天跑了不少部门吧?”秦娅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语气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带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是,拜拜码头,熟悉一下情况,也为清江河项目做些铺垫。”何尘如实回答。
“嗯,主动是好事。”秦娅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何尘,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次清江河项目,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水要深得多。”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刻的轮廓:“方县长那边,和赵逸飞的飞骏投资,已经基本达成了默契。”
尽管早有预料,但这话从秦娅口中明确说出来,还是让何尘的心沉了一下。
县长与强势资本的结合,意味着他将在县级层面面临巨大的阻力。
“他们的胃口很大,”秦娅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不仅仅是拿下项目那么简单。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希望通过这个项目,进行一系列的资源整合和利益捆绑,最终目的是在上源县建立起一个牢固的……利益格局。”
她没有明说,但何尘完全明白这“利益格局”意味着什么——那将是一个以方川江和赵逸飞为核心,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利益链,足以影响上源县未来多年的政治经济走向。
而清江河项目,就是他们搭建这个格局的基石。
“所以,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经济项目竞标了。”秦娅看着何尘,目光深邃,“这是一场战争。你提出的那个‘生态与民生融合’的方案,很好,切中了要害,也符合上面的政策导向。但正因为如此,你动了他们看中的奶酪,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挤出去。”
何尘沉默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另外,”秦娅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你去找过周本生了?”
“是,林业局毕竟是项目涉及的重要部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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