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秦凡盘坐于星空废墟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额角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突突跳动,冷汗浸透了鬓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汇聚成滴,砸在虚无的黑暗里,无声无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颅内搅动。
武乾坤的记忆碎片,如同狂暴的洪流,裹挟着万载的怨毒、不甘、算计与疯狂,冲击着他刚刚稳固的元神。破碎的画面在识海中疯狂闪烁:通天塔高耸入云的巍峨塔身,第八层核心那团令人心悸的、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的混沌光团(塔核),武乾坤巅峰时期掌控法则、睥睨天下的雄姿,以及……在触及塔核瞬间,那光团骤然爆发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反噬!
“呃啊……”秦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强迫自己凝神,六道元婴元神盘踞识海,如同六颗定海神珠,全力运转《阴阳灵魄造化诀》。五行领域的力量虽已退出识海,但其稳固道心、梳理混乱的余韵仍在。金元婴肃杀之气涤荡着怨念的杂质,木元婴的生机滋养着被冲击的元神,水元婴的柔和抚平着撕裂的痛楚,火元婴的炽烈焚烧着残留的疯狂执念,土元婴的厚重则牢牢镇压着一切动荡的根基。居于中央的雷元婴,紫电缭绕,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劈散那些试图凝聚成形的、带有武乾坤意志烙印的顽固碎片。
混乱的洪流在六婴合力下,被强行梳理、分割、炼化。驳杂的魂力精华被六婴分别吸收,滋养着元神,使其光芒愈发璀璨凝练。而那些记忆碎片,则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杂质被剔除,只留下最核心的信息。
一幅被刻意隐藏、深埋于残魂最深处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第八层核心,那团混沌光团(塔核)剧烈波动,并非简单的反噬。光团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虚影——塔灵的雏形!而在光团外围,一道更为凝实、散发着武乾坤气息的暗金色残魂,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地撕咬着、侵蚀着那团混沌光团!塔灵的虚影在挣扎,在无声地哀鸣,整个第八层的法则都因此变得紊乱、扭曲!
“原来……如此!”秦凡心神剧震,瞬间明悟。武乾坤当年并非被塔核单纯反噬致死!他是强行炼化塔核失败,肉身崩毁,但其主魂并未彻底消亡!他竟将自己最核心的一部分残魂,化作侵蚀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塔灵的核心本源,妄图用这种缓慢蚕食的方式,最终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塔主!而他在第四层留下的骸骨与《阴阳灵魄造化诀》,不过是吸引后来者、寻找合适夺舍躯壳的诱饵和后手!第七层那道夺舍残魂,只是他分出的、负责筛选和夺取“容器”的一部分力量!
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为了掌控通天塔,不惜将自己变成依附塔灵而生的寄生虫!
当最后一点蕴含武乾坤意志的幽暗光点被雷元婴的紫电彻底净化、吞噬,秦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数百年历世化凡的沉淀沧桑,与吞噬残魂带来的凛冽杀意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六婴元神之力流转不息,神识扫过这片死寂的第七层废墟,再无半分阻碍。
他的目光,穿透了废墟的阻隔,牢牢锁定了上方——通往第八层的无形门户。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一步踏出,空间涟漪荡漾。秦凡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穿过了第七层与第八层之间的壁垒。
眼前的景象,让秦凡瞳孔骤然收缩。
没有想象中的宏伟殿堂,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第八层,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缓缓旋转的混沌虚空。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团巨大无比、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的混沌光团。光团散发出柔和却无比古老、浩瀚的气息,那便是五行通天塔的核心——塔核!
然而此刻,这团本该纯净的混沌光团,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纹路,从光团深处蔓延出来,如同蛛网般覆盖了大半个光团表面。这些暗金纹路散发着武乾坤特有的、霸道而腐朽的气息,它们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从混沌光团中强行抽取出一缕缕精纯的本源之力。光团本身的光芒因此显得黯淡、驳杂,其搏动的节奏也变得紊乱、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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