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顶层,两排釉陶和彩绘的骑马俑威风凛凛地列阵而立。他们头戴兜鍪,身披铠甲,手持兵器,虽然只是陶土烧制,却依然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釉陶骑马仪仗俑和彩绘陶甲骑具装俑,”赵导解释道,“你们看,除了人身上的铠甲,马身上也覆盖着厚重的甲胄,这就是所谓的‘甲骑具装’,是重骑兵的标志。他们是战场上的钢铁洪流,也是墓主人生前权势和地位的象征。把他们放在最上层,代表着他作为一名军事统帅的赫赫战功和无上荣耀。”
梦瑶看着这些陶俑,想象着千军万马奔腾的景象,不禁有些出神。
大家的目光随着赵导的指引,向下移动。第三层的展品风格骤变,不再是威风的军人,而是很多件朴素的生活用具:有陶釜、铜釜,几盘沉甸甸的石磨,还有一个长长的陶槽,还有好多小的展品的,堆堆罗列。
“从战场上的将军,一下子回到了生活中的普通人。”宇辰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他的厨房吗?”
“不是,”啸风说,“揭示了这位鲜卑贵族的军旅生活。陶釜是用来行军做饭的,石磨是用来磨刀的,而这个陶槽,很可能是马槽。”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陶兄补充道,“这些器物,恰恰证明了军事与后勤的紧密结合。”
目光向右,那是几把刀具,锈迹斑斑,静静躺在那里,一把小巧的铁刀,一把造型独特的弯角铁刀,还有一把长长的铁刀。
“这就是他们的‘家伙事儿’了。”晓萱轻声说。
“没错,”赵导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这把弯角铁刀,刀身带有弧度,是典型的草原弯刀形制,非常适合在马上劈砍。而这把直刃铁刀,则更偏向中原风格。这又是一个胡汉融合的绝佳例证。这把小刀,可能是他日常削东西、吃肉用的。从战场上的主战兵器,到生活中的实用工具,刀,贯穿了他们的一生。”
右下角摆放着一些更小的物件:一枚朴素的扳指,几枚锈迹斑斑的铁箭镞和几枚骨质的骨镞,还有几个形状奇特的骨弓弭。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陶兄的目光锁定了那些小小的箭头。
赵导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得好。扳指是拉弓射箭时保护手指的必备之物。而这些箭镞,是他最致命的武器。你们看,有杀伤力更强的铁箭镞,也有在缺少金属时使用的骨镞。这说明,狩猎和战争是他生活的常态。而这几个骨弓弭,是安装在弓两端用来挂弓弦的部件。”
他停顿了一下,总结道:“大家看,这个展柜就像一部无声的传记。从上到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从宏观到微观的战争完整叙事。他们的一生,就是在草原的豪迈与中原的文明之间,在马背上的驰骋与营帐中的炊烟之间,不断切换的。这些冰冷的器物,共同拼凑出了一个鲜活、立体、有血有肉的北魏军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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