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洞开的国门（二）

“这…… 这是什么妖法？！” 他失声尖叫，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哦！哦！哦！” 城墙下方，苍狼骑兵的高声喝彩陡然炸响，如浪潮般在山谷中回荡。

阿日兰斯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巨城，手中马缰几乎被攥断。只见巨城的正面墙体上，密密麻麻的弹坑触目惊心，炮火轰鸣的余威未散，不少弹坑内还冒着炙热的浓烟，裹挟着焦糊的气息随风飘散。

爆炸的高温将夯土城墙灼得片片发黑，蛛网般的龟裂顺着弹坑向四周蔓延，松动的土块簌簌掉落，整段城墙仿佛摇摇欲坠，只需再稍加点外力，便会轰然坍塌粉碎。

“这…… 这威力也太惊人了！” 阿日兰斯喉结滚动，下意识喃喃自语。他征战草原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坚利器，有这般火力支援，所谓的坚城险关不过是笑话而已，再高大的城墙也经不起这般轰砸，纯属白给！

他有所不知，这些火炮绝非寻常野战炮，而是天明帝国最新科技的结晶 —— 正是卢斯征伐战中一战成名的秘密武器——神威 5 型榴弹炮。

此次跟随北路军出征的炮兵旅，共计 243 门火炮，其中专门配备了 81 门这种大威力榴弹炮，便是为攻城拔寨量身打造的利器。

方才那一轮试探性攻击，不过动用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仅 27 门火炮而已。

若是等炮兵找准城墙的薄弱位置，81 门神威 5 型榴弹炮齐射，届时定会将这 “驴粪蛋子外边光” 的夯土巨墙，炸得彻底坍塌粉碎，不复存在！

“快！快放箭！绝不能让他们再施这种妖法！” 阿卧尔帝国的守备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尖厉的叫喊声带着破音，在震颤的城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死死盯着城下冒着浓烟的城墙，心头狂跳：若是再挨一轮那样的轰击，这夯土城墙定然会彻底报废！情急之下，他只能喝令士兵开弓放箭，妄图阻止天国大军的攻势。

弓箭兵队长与麾下士兵们听闻命令，个个暗自叫苦。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那滚雷般的闷响分明来自敌军阵列最后方，而城下天国人的骑兵主力，距城墙足有三里之遥，这般遥远的距离，弓箭根本无从触及。

可守备官平日素来严厉自大，稍有不顺从便会施以重罚，没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士兵们只得硬着头皮弯弓搭箭，对着城下盲目抛射。

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划过长空，却连敌军阵前都没能触及，纷纷落在城墙脚下数十步外的碎石地上。密密麻麻的箭镞插在土里，尾羽随风轻颤，宛如一片参差的金属麦田，又像是对守备官这番徒劳之举的无声嘲讽。

“哈哈哈！这群傻蛋阿卧尔兵！” 城墙下的苍狼骑兵爆发出一阵哄笑。

作为草原上顶尖的骑射行家，他们对弓箭射程了如指掌，驻军时早已刻意避开对方弓箭的有效范围。此刻见敌军这般无脑的覆盖抛射，只觉得滑稽至极，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阿卧尔这守备官真他娘是个天才！” 阿日兰斯被对方徒劳的箭雨逗得放声大笑，腰间弯刀随笑声微微晃动。他转头看向身旁笑出眼泪的孔英杰，眼中闪过锐利锋芒：“他们的戏法唱完了，该咱们动真格的了吧？”

孔英杰用手背拭去眼角笑泪，颔首应道：“大帅所言极是！他们没戏可唱了，轮到我们显威！来人！” 他声调陡然拔高，语气果决如铁，“传令炮兵阵地，全军齐射！重点轰击城墙与城门衔接的薄弱部位，给我往死里打，把这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彻底炸开！”

“末将遵令！” 传令兵高声应和，翻身上马便疾驰而去，马蹄扬起的烟尘在谷道中弥漫，转眼间便消失在大军阵列之后。

不过片刻，天明帝国大军后方的炮兵阵地骤然爆发出震天轰鸣！“轰隆隆 —— 轰隆隆 ——” 炮声密集如惊雷滚地，声震四野、响彻云霄，连两侧绝壁都在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

刺耳的尖啸再次划破长空，这一次比前番更加密集、更加凄厉，仿佛整个苍穹都要被撕裂开来，令人闻之色变。

苍狼骑兵们纷纷抬手捂住耳朵，即便隔着数里之遥，仍能感受到那股穿透耳膜的震撼。不少士兵趴在马背上，一边紧攥缰绳，一边轻抚马颈安抚胯下躁动的战马 —— 这般恐怖的声响，早已让战马刨蹄嘶鸣，稍有不慎便会失控狂奔。

苏尔塔拉城头的守备官，此刻已是面无人色，浑身如筛糠般颤抖。他手中的皮鞭早已在惊慌中脱手，“啪嗒” 一声掉落在地，黝黑的脸上没了半分先前的傲慢与阴鸷，只剩瞳孔放大的惊恐失神

他张大嘴巴，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剧烈爆炸骤然响起，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染红了半个清晨的天空。

猛烈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而过，将城头残留的晨雾瞬间吹散，连空气都被烤得灼热。大火在城头疯狂肆虐，吞噬着木质箭楼与帐篷，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碎石、残土如暴雨般横飞，砸在城垛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更有无数阿卧尔士兵被气浪掀飞，有的直接坠下数丈高的城墙，有的被碎石穿透身体，残肢断臂在火光中乱飞，鲜血霎时间染红了整个城头，顺着城砖的缝隙蜿蜒流淌，在地面汇成殷红的溪流。

随着一轮接一轮的密集轰击，苏尔塔拉靠近城门的那段夯土城墙终于支撑不住，发出 “咔嚓咔嚓” 的巨响。

城墙如纸糊般崩裂，大块的夯土夹杂着碎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烟尘弥漫中，高达四五丈的墙体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失去城墙支撑的巨型城门，瞬间暴露在炮火之下 —— 几颗榴弹精准命中门扉，木质结构被轰得粉碎，厚重的铁皮卷成焦黑的铁卷，连巨石凿成的门框都被震得断裂。

“轰隆 ——” 一声巨响，高达十丈的城门轰然坍塌，碎木、铁皮、石块混杂着守城士兵的尸体，一起砸落在山谷之中，激起漫天烟尘，宣告着号称坚不可摧的苏尔塔拉国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