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京的指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两颗石子，在不同的地方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涟漪。
江东省委大楼，林枫的办公室内，气氛肃穆而暗含激流。他召来了杨建业、赵建国、王健等几位核心骨干，做进京前的最后部署。令他稍感意外的是，陈启明书记也亲自过来了。
“林枫同志，这次进京汇报，事关重大，不仅仅是省政府的工作，更是我们江东省委近期工作成果的集中体现。”陈启明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我和你一同进京。省里的日常工作，暂时由青山同志（宋青山副书记）主持，重大事项随时沟通。”
林枫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陈启明的深意。书记省长一同赴会，这本身就传递出江东班子高度团结、对此次汇报极度重视的强烈信号。有陈启明这位班长同行，无论是在会议期间与其他方面沟通，还是在更高层面争取支持，分量都大不相同。
“有书记您亲自坐镇，我心里就更有底了。”林枫诚恳地说道，随即转向杨建业等人，“我和书记进京期间，省里各项工作必须按既定方针扎实推进，尤其是要素平台的跨省协同和几个技术转化项目，不能有任何耽搁。遇到问题，及时向青山同志汇报，同时保持与京城的联络畅通。”
“省长、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守好阵地，确保各项工作平稳有序。”赵建国代表众人沉声应道。他们都清楚，江东的最高决策者此番联手进京，其背后是长期博弈的阶段性收官，意义非凡。
“建业，”林枫看向自己的大管家，“汇报材料是重中之重，要再精炼，数据要再核实，特别是平台在救灾中发挥的关键作用，以及其对于构建全国统一大市场的探索价值，要用最直观的案例和数据体现出来。”
“材料已经按照您和书记的要求修改完善，我马上组织最后校对，确保万无一失。”杨建业立刻回答。
林枫和陈启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最后，林枫的目光与张彪交汇，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证据已经递交，调查仍在继续，京城的风向，需要有人时刻关注和应对。
与此同时，广东省，叶启雄的办公室则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那份赴京开会的通知，在他眼中不啻于一道催命符。他尝试联系了几个平日里关系密切的“老朋友”，得到的回应要么是含糊其辞的“知道了”，要么是干脆无法接通。这种被无形之手孤立的感觉，让他遍体生寒。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望着窗外熟悉的城市景象，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曾经的雄心壮志、运筹帷幄，在绝对的力量和确凿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他现在考虑的，已经不再是仕途，而是如何尽可能体面地结束，以及……尽量不牵连太多人。
赴京当日，林枫与陈启明同乘一班飞机，抵达首都机场。京城干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熟悉而又充满挑战的气息。江东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此，接到两人后，车队迅速驶离机场，融入京城的滚滚车流。
“启明书记，这次恐怕不会风平浪静。”车上，林枫望着窗外，轻声说道。
陈启明神色沉稳，目光坚定：“该来的总会来。我们江东行得正、坐得端，拿成绩说话，没什么好怕的。这次，我们一起来，就是要让上面看到我们江东班子的团结和担当。”
林枫点了点头，有陈启明这番话，他心中更加安定。两人在车上又简单沟通了一下汇报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询问。
而在另一个航站楼，叶启雄的待遇则截然不同。迎接他的，是几位面色严肃、身着便装的工作人员。简单的核对身份后，他便被请上了一辆看似普通，但车窗经过特殊处理的轿车。车辆没有驶向市区任何一家招待所或部委，而是直接开往了市郊一个不为人知的地点。叶启雄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荒凉的景色，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脸色灰败地闭上了眼睛。
林枫与陈启明入住的是江东省驻京办的定点宾馆。他们刚到房间安顿下来，韩志山的电话就打到了林枫的房间。
“到了？”韩老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沉稳。
“到了，韩老。启明书记也一起来了。”林枫恭敬回应。
“嗯，很好。”韩志山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请您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