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明天的采访细节,确认了媒体的提问方向和工艺展示的重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工坊。走到门口时,苏晚星回头看了一眼工坊里的工作台,上面还放着他们刚才讨论的面料样本和方案,台灯的光已经关掉了,但月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些桑蚕丝面料上,泛着柔和的光。
“你看,”苏晚星指着那些面料,“月光照在上面,像不像时尚秀上的灯光?”
顾砚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月光下的桑蚕丝面料确实像披着一层薄纱,和时尚秀上的鱼尾裙摆有着一样的温柔。“像。”他笑着说,“等这次危机过去,我们再办一场秀,就用这些有机面料,让更多人看到传统工艺的美。”
“好啊。”苏晚星眼里闪着光,“我已经想好主题了,就叫‘匠心如初’,怎么样?”
“‘匠心如初’,好名字。”顾砚深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把这个主题的秀办起来。”
两人走出工坊,夜色已经深了,街道上很安静,只有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顾砚深开车送苏晚星回家,路上,苏晚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其实这次吵架也不是坏事,至少让我们都明白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沟通,不能再像这次一样,把话憋在心里,最后闹得彼此委屈。”
顾砚深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嗯,以后我有什么压力,会跟你说;你有什么想法,也别藏着,我们一起商量。”
车子停在苏晚星家楼下,苏晚星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头看向顾砚深:“明天采访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看看李师傅的手吧?他的手因为常年刺绣,都变形了,之前说要申请护具,我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
“好,明天采访结束,我们就去工坊,跟李师傅聊聊护具的事,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我们帮忙的。”顾砚深说。
苏晚星笑了笑,推开车门:“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小心。”
“嗯,到家给我发个消息。”顾砚深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来,才开车离开。
回到家,苏晚星洗漱完,躺在床上,给顾砚深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再熬太晚了。”
很快,顾砚深的消息就回过来了:“好,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苏晚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明天见”,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想起白天两人的争执,又想起晚上在工坊里的和解,心里一阵感慨——感情就像桑蚕丝,需要两个人小心呵护,偶尔的拉扯和摩擦,只要及时沟通,反而能让丝线更坚韧。
而顾砚深回到家后,并没有立刻休息。他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调出陈宇发来的“辉耀资本旗下空壳公司资料”,仔细看着上面的信息。资料里显示,这家空壳公司主要负责“品牌咨询”,但实际上,近几年参与了多起品牌并购案,而且每起并购案前,都有“目标品牌被抹黑”的记录。
“秦兆阳,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砚深看着电脑屏幕上秦兆阳的照片,眼神变得锐利。照片上的秦兆阳穿着西装,嘴角带着一抹算计的笑,看起来斯文,却透着一股狠劲。
顾砚深拿起手机,给陈宇发了条消息:“明天一早,你再跟江苏的供应商确认一下,要是他们还没回复,我亲自过去一趟。另外,让技术部盯紧秦兆阳旗下空壳公司的网络动态,尤其是他们跟其他面料供应商的联络痕迹——秦兆阳既然准备用‘供应商违约’做文章,大概率不会只盯着我们现有的两家,说不定已经在接触我们备选名单里的供应商了,得提前拦住他的动作。”
消息发出后,他没立刻放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条:“还有,明天媒体采访时,安排两个人在工坊门口盯着点,别让秦兆阳那边的人混进来偷拍工艺细节。李师傅他们的刺绣技法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要是被他拿去仿造,后续麻烦会更大。”
陈宇的回复很快跳出来,带着一贯的利落:“收到顾总!技术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今晚就会加派人手监控;工坊门口的安保我明天一早安排,保证不会出问题。江苏供应商那边我明早八点准时联系,一有消息就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顾砚深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知道陈宇做事稳妥,但面对秦兆阳这种擅长暗箱操作的对手,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抓住把柄——就像上次前员工爆料,若不是陈宇及时查到海外转账的线索,他们至今还蒙在鼓里。
关掉聊天界面,他点开与苏晚星的对话框,看着白天她发来的“工坊员工排班表”——表格里,她特意用橙色标注了“李师傅每周三、五休息”,用蓝色标注了“小李负责样衣质检,需提前预留时间”,连小美帮忙整理面料的时段都写得清清楚楚。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早已把工坊的大小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连员工的休息时间都记在心上。
他想起苏晚星今晚说的“我们是一起的”,心里一阵柔软,忍不住发了条消息过去:“刚跟陈宇安排完明天的事,放心,都妥当了。你早点睡,别惦记。”
过了几分钟,苏晚星的消息回了过来,还附带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包:“知道啦,你也别再忙了,眼睛都该熬红了。对了,明天采访时记得多夸夸李师傅他们,他们盼着有人能认可老手艺呢。”
顾砚深看着那个软乎乎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回复道:“放心,我记着呢。晚安。”
放下手机,他走到书房的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街道。夜色里,远处写字楼的灯光零星亮着,像藏在暗处的眼睛——他知道,秦兆阳此刻或许也在某个办公室里,策划着下一步的陷阱。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身边有苏晚星的理解,有李师傅、小李、小美的支持,还有陈宇的全力配合,这些都成了他对抗危机的底气。
他回到书桌前,把“面料溯源方案”和“辉耀资本资料”放在一起,用红笔在方案封面上画了个小小的“同心结”——就像苏晚星之前画的海浪符号一样,这个结代表着他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决心。随后,他又在秦兆阳资料的扉页上写下“供应链防护”四个字,旁边标注了三个重点:确认现有供应商、拦截备选供应商、准备应急货源。
做完这些,他才合上资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桌面上的同心结上,泛着淡淡的光。他知道,明天的媒体采访只是第一步,应对秦兆阳的供应链陷阱才是关键,但只要他们守住彼此,守住匠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临睡前,他又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新的消息,江苏供应商那边依旧安静。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希望明天能收到好消息,至少先稳住供应链,才能有底气跟秦兆阳继续周旋。
而此刻,城市另一端的辉耀资本写字楼里,秦兆阳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听着下属的汇报。“顾总那边已经让陈宇联系江苏供应商了,不过您放心,我们的人已经跟供应商的负责人谈过了,许了他双倍的定金,让他明天故意拖延回复,先打乱顾砚深的节奏。”下属低着头,语气恭敬。
秦兆阳把玩着手里的钢笔,冷笑一声:“拖延只是第一步。你再去跟供应商说,要是他们能在后天之前宣布‘暂停供货’,我再额外给他们一笔‘补偿款’——我要让顾砚深在媒体面前刚说完‘供应链稳定’,转头就面临断货的尴尬,这样才能彻底打垮消费者对他品牌的信任。”
“是,我这就去安排!”下属连忙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秦兆阳叫住他,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再去查一下顾砚深备用供应商的名单,尤其是那些跟老纺织厂合作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们不敢跟顾砚深合作。我要让他就算想找新货源,也找不到门路。”
“明白!”下属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下秦兆阳一人,他拿起桌上的监控照片——照片里,顾砚深和苏晚星在工坊里并肩看着面料样本,笑容温和。他把照片扔在桌上,用钢笔尖轻轻戳着照片上的两人,语气冰冷:“顾砚深,苏晚星,你们以为靠一个‘匠心故事’就能翻身?太天真了。等你们的供应链断了,工坊停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怎么守着那点可怜的‘匠心’。”
说完,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明天《时尚周刊》去顾砚深的工坊采访,你安排几个‘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就说‘顾砚深故意炒作员工故事,转移劣质面料的注意力’,再把之前的‘检测报告’截图翻出来,让网友继续质疑。记住,别留下痕迹。”
电话挂断后,秦兆阳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仿佛已经看到顾砚深面对供应链断裂、网友质疑时的慌乱模样,也仿佛看到自己低价收购品牌后,把那些“老掉牙”的刺绣工艺换成流水线生产的场景。
而他不知道的是,顾砚深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书房里的应急资金报表、备选供应商名单、技术部的监控计划,还有苏晚星整理的工艺细节资料,早已织成一张严密的防护网,等着他的陷阱上门。一场关于供应链的较量,即将在次日的晨光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