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干部一听就急了,差点要跪下:“道长!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王掌柜就这么一个闺女,真要出了事,这……这……价钱好商量!只要您肯出手,公社那边,我也好说话!”
他这话里,已经带上了点恳求甚至威胁的意味。
清风道长摆了摆手,打断他:“不是钱的事。干我们这行,讲究个量力而行。有些浑水,蹚不好,就把自己淹死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藏身的院墙方向,停留了一瞬,才缓缓说道:“这样吧。东西,你们先抬回去。容我准备一下,斟酌斟酌。明天,最迟明天下午,我给你们回话。成与不成,都给个准信儿。”
李干部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清风道长那看似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拱拱手:“那……那就拜托道长多费心了!我们明天再来听信儿!这些东西……”
“抬回去。”道长语气坚决,“事情没办,礼不能收。这是规矩。”
李干部无奈,只好让人又把麻袋绑回自行车后座。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推着自行车,沿着山路下去了,只是气氛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我才从墙后走出来。院子里,只剩下清风道长一人。他依旧站在原地,望着乌云密布的天空,脸色有些凝重。
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下来,打在尘土上,激起小小的烟尘。
“要下雨了。”他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他转身往屋里走,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小子,怕吗?”
我一愣,看着他那双在阴沉天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浑浊和戏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怕吗?我当然怕。连其他师傅都吐血了,那东西肯定极其厉害。
但看着他,想起他吓退黄皮子时的那一指,想起他教我站桩时的严厉,一种莫名的情绪压过了恐惧。
我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怕。”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笑,抬手在我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屁大点本事没有,口气倒不小。”
说完,他不再理我,径直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雨,渐渐大了起来。我站在院子里,任由雨点打湿我的头发和破棉袄。心里却像有一团火在烧。
我知道,去不去镇上,救不救那王家闺女,他其实已经做出了决定。
而我的路,或许从明天起,就要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