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与阿依娜一同行礼。
「皇帝也来了？快免礼，都坐吧。」太后微微颔首，笑容温和，「哀家听闻前几日宫里不太平，竟有宵小惊了圣驾，真是菩萨保佑，皇帝无恙。哀家这心里，至今还后怕着呢。」
她话语间满是对皇帝的关切，随后目光转向阿依娜，语气更加柔和：「这就是楼兰来的阿依娜公主吧？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我见犹怜。听说你当时也在附近，怕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吧？」
「谢太后娘娘关怀，臣妾无恙。」阿依娜恭敬地回答，垂眸敛目，姿态放得极低。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太后念了句佛号，叹道，「这宫里啊，近来是多事之秋。先是赵擎那等逆贼，如今又混入死士……皇帝彻查宫禁，哀家觉得很是必要，只是……」
她话锋微微一转，似有若无地叹道：「只是这几日，抓的人似乎多了些，闹得宫里人心惶惶的。有些老人，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谨小慎微，如今也被牵连下狱，哀家听着，着实有些不忍。皇帝啊，雷霆手段固然震慑宵小，但也需顾及人心才是。凡事，过犹不及啊。」
她这话，听起来像是一位仁善长辈的劝谏，担忧宫廷动荡，人心不安。
但听在萧衍和阿依娜耳中，却品出了不同的意味。太后这是在委婉地批评皇帝清洗过度？还是在为某些可能被揪出来的人求情？甚至……是在试探皇帝到底掌握了多少？
萧衍面色不变，恭敬回道：「母后教诲的是。儿臣此番也是被那逆贼胆大包天之举所惊怒，不得不行此雷霆手段，以绝后患。至于所抓之人，皆是有确凿证据证明其与逆党有所牵连者，绝非无辜滥抓。待清查完毕，宫廷自然恢复宁静，请母后放心。」
他这话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重，也坚持了原则，更暗示了自己手握证据，并非胡乱抓人。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皇帝心中有数便好。哀家老了，也就是白操心一句。只是看着这宫里风波不断，心里总是不安。尤其是阿依娜公主，」她再次看向阿依娜，目光慈爱中带着一丝探究，「自你入宫以来，这宫里似乎就未曾真正平静过。莫非是这宫里的风水，与公主有些……不甚相合？」
这话就说得有些意味深长了，几乎是在隐晦地将宫廷动荡的根源归咎于阿依娜的到来。
阿依娜心中一惊，正要开口，萧衍却已先一步沉声道：「母后多虑了。阿依娜自入宫以来，温婉恭顺，此次更是无端受惊。宫廷风波，乃奸人作祟，与她何干？若非她……福泽深厚，预感有险，儿臣此次恐怕难以安然无恙。她非但不是不详之人，反而是有功于社稷。」
他语气坚定，毫不客气地将太后的暗示顶了回去，甚至直接点明了阿依娜的“功劳”。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不悦，但很快掩去，依旧笑道：「皇帝如此说，那便是哀家想岔了。公主莫要在意，哀家也是关心则乱。」
「臣妾不敢。」阿依娜低声应道。
又闲话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太后便面露倦色，萧衍顺势带着阿依娜告退。
走出寿康宫，萧衍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太后的“关切”，更像是一种施压和试探。
「看来，皇叔的手，伸得比朕想象的还要长。」萧衍冷声道，「连太后这里，都开始替他说话了。」
阿依娜心中也有些沉重。太后的地位超然，她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影响一部分宗室和老臣的看法。萧远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这是在用“孝道”和“宫廷稳定”的名义，来软性地束缚皇帝的手脚，并试图将阿依娜置于“不祥”的尴尬境地。
「陛下，」阿依娜轻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萧衍停下脚步，看向远处巍峨的宫殿，目光锐利而坚定：「清洗，继续。但方式可以更……灵活一些。」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些钉子，未必需要立刻拔除。或许留着他们，传递一些朕想让他们传递的消息，会更有用。」
他要变明面上的清剿，为更隐蔽的控制和反制。这场斗争，已经进入了更深的层次。
而阿依娜知道，她这台“人形自走瓜料扫描仪”，又要开始高速运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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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