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真情流露的欣喜，萧衍的目光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嗯。届时宫中将设宴款待。你身为楼兰公主，亦需出席。」
「是！臣妾，遵旨！」阿依娜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连忙起身谢恩。她终于可以见到家乡的人了！哪怕只是使者，也足以慰藉她的思乡之情。
「此外，」萧衍顿了顿，状似无意地提起，「关于昨日之事，朕已查明，那毒药‘相思断’确系来自西域。朕已责令有司严查流入途径。你可知，楼兰或周边部族，近来可有何异常？或是有何人对大晟心怀不满？」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既是在询问情报，也是在试探阿依娜以及楼兰的态度。
阿依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刻想起系统昨晚关于那个黑影武功路数可能与皇叔有关的提示。但她不能说，至少不能直接说。
她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重新低下头，做出思索的样子，然后怯生生地回答：「回陛下…阿依娜离开时，楼兰上下，皆感念天朝恩德，期盼和平…并无异常…至于那毒药…西域很大，部落很多…有些，有些阴暗的角落，会产出这种可怕的东西…但，但不是楼兰…楼兰热爱和平与阳光…」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楼兰的关系，又暗示了毒药来源的复杂性，将调查方向引向了更广阔的“西域阴暗角落”，而非特定国家。
萧衍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御书房内一时静得只能听到更漏滴答的声音。
阿依娜紧张得手心冒汗。她能感觉到萧衍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看到她内心深处和那个吵闹的系统。
【陛下是不是不信？他会不会觉得楼兰包藏祸心？】
【那个黑影和皇叔的事…到底该不该说？怎么说？说了他会信吗？会不会打草惊蛇？】
【系统系统，快支个招啊！在线等，挺急的！】
就在阿依娜内心疯狂呼叫系统时，萧衍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知道了。楼兰的忠心，朕从未怀疑。」
他话锋一转：「使团到来前，你安心在揽月轩休养，无事不必外出。朕会加派人手护卫你的安全。」
这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软禁和观察。
阿依娜心中明了，立刻乖巧应下：「是，臣妾明白。谢陛下。」
「退下吧。」
「臣妾告退。」
阿依娜行完礼，几乎是屏着呼吸退出了御书房。直到走出很远，才敢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了一层细汗。
和萧衍的每一次对话，都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耗神至极。
而御书房内，萧衍指尖敲击着那份关于“相思断”流入途径的密报，目光幽深。
「热爱和平与阳光…阴暗的角落…」他重复着阿依娜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德全。」
「奴才在。」
「去查查，朕的那位好皇叔，近半年可曾派人去过西域？或者，他门下那些‘江湖朋友’，可有谁擅长用毒，尤其擅长…西域奇毒。」
李德全心头一震，躬身道：「嗻！」
萧衍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了那座看似闲云野鹤的王府方向。
他的小公主，似乎又在不经意间，给了他一个至关重要的提示。虽然方式，总是这么的…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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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