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坏蛋是这样炼成的A

第72章 苏醒的微光与迫近的暗影

安全屋地下基地的时光,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没有窗户,只有恒定柔和的灯光和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标记着时间的流逝。陆沉渊守在医院级的监护病房外,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苏晚晴依旧沉睡的侧影。她的生命体征数据平稳地显示在旁边的屏幕上,各项指标甚至比普通人更加健康、充满活力,仿佛那场濒死的危机从未发生。

“教授”来过几次,带着医生和研究员,对苏晚晴的数据进行了详细记录和分析,也试图与陆沉渊沟通关于“双生密钥”和“源质”力量的进一步研究计划。但陆沉渊的心思大部分都系在病房内,回答简洁,态度保留。他对“教授”依旧无法完全信任,尤其是在得知父亲当年选择切断与“隐麟”联系的往事之后。

他更多的时间,是独自一人,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或是回到分配给自己的那个狭小房间,进行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恢复性训练。他感受着体内那缕与徽章、与病房内沉睡人儿相连的奇异能量流,尝试着更精细地去引导、控制它。过程并不顺利,那股力量浩瀚而古老,带着自身的“脾性”,远非他现在能够完全驾驭。几次尝试,都险些引发能量反噬,带来针扎般的头痛和内脏的轻微灼痛。

但他没有放弃。力量,是生存和复仇的基石。他必须尽快掌握它。

期间,他也通过“教授”提供的有限权限,查看了一些关于“星耀会”残余势力动向的简报。正如“教授”所料,傅瑾行的死并未让这个组织崩溃,反而像捅了马蜂窝。最高议会迅速由那个神秘的“皇帝”接管,行动变得更加隐秘和难以捉摸。有几条模糊的情报显示,他们似乎在调动庞大的资金和人力,搜寻着什么,目标很可能就是他和苏晚晴。

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陆沉渊刚刚结束一次失败的能量引导尝试,正靠在房间墙壁上平复着翻腾的气血,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医疗组急切却带着一丝兴奋的声音:

“陆先生!教授!苏小姐的脑波活动出现剧烈变化!她……她好像要醒了!”

陆沉渊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在瞬间就冲出了房间,如同一阵风般掠向医疗区。“教授”也几乎同时从指挥中心的方向快步走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病房内,苏晚晴依旧闭着眼,但她的身体不再是完全的平静。她的眉头紧锁,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与什么无形的力量抗争。旁边的监控仪器上,脑电波图谱如同汹涌的潮汐,剧烈地起伏波动着。

“她的意识正在从深度休眠中恢复,但似乎……遇到了一些阻碍。”主治医生紧张地汇报着,“数据显示她的大脑活动非常活跃,甚至……过于活跃了,像是在处理海量的信息。”

陆沉渊走到床边,看着苏晚晴痛苦挣扎的模样,心揪紧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苏晚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不再是熟悉的温润黑色,而是在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幽蓝色的光点在深处炸开、流转,如同蕴含了一片微缩的星空!她的眼神空洞、迷茫,充满了不属于她的、古老而冰冷的信息流!一股无形的、微弱却带着“源质”特有质感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陆沉渊首当其冲!他的大脑仿佛被无数根冰针刺入,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 呼啸的风雪,冰冷的金属舱,淡蓝色液体中窒息的痛苦……

· 傅瑾行扭曲而狂热的脸,暗红色能量带来的毁灭气息……

· 地底祭坛古老的纹路,幽蓝晶体冰冷的注视……

· 还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无瑕之光,温暖、纯净,却又带着涤荡一切的威严……

“啊——!”苏晚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尖叫,双手猛地抱住了头,身体蜷缩起来,那不受控制的精神波动也随之变得更加剧烈和混乱!

“晚晴!”陆沉渊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一把抓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几乎在接触的刹那,他体内那缕与徽章连接的“秩序侧”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自发地运转起来,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流淌过去。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徽章也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温热感。

秩序与生命的连接,在这一刻,因为陆沉渊主动的引导和苏晚晴无意识的呼唤,再次建立!

那股从苏晚晴身上散逸出来的、混乱而庞大的精神信息流,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和梳理的出口,开始顺着这重新建立的连接,向着陆沉渊涌来,同时也被他体内那缕“秩序侧”的能量缓缓安抚、归纳。

陆沉渊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过滤器,承载着苏晚晴承受不住的记忆与信息洪流。剧痛依旧,但比刚才纯粹的冲击好了许多。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最坚固的堤坝,引导着那些混乱的能量,努力将它们“梳理”平整。

“教授”和医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精神能量场推开了几步,难以靠近。

“是记忆回溯和精神过载!”“教授”脸色凝重,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在昏迷期间被动接收和记录了实验室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最后与‘源质核心’深度连接时的海量信息!现在意识苏醒,这些信息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的精神世界承受不住!”

他看着紧紧握住苏晚晴的手、额头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陆沉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了然:“他在帮她分担……只有‘双生密钥’的共鸣,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对陆沉渊而言,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驾驶着一叶扁舟,不仅要稳住自己,还要护住船上另一个濒临崩溃的乘客。那些属于苏晚晴的痛苦、恐惧、以及最后时刻引动无瑕之光时的决绝与纯净意志,都如同最真实的体验,冲刷着他的灵魂。

终于,苏晚晴身上那混乱的精神波动开始逐渐减弱、平息。她眼中那炸开的幽蓝星光也慢慢收敛,重新变回了熟悉的、带着迷茫和虚弱的黑色瞳孔。她停止了尖叫,身体放松下来,只是依旧微微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陆沉渊也松了口气,感觉那庞大的信息流终于退去,但脑海中依旧残留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强烈的疲惫感。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苏晚晴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最终落在了陆沉渊脸上。她看着他苍白疲惫却写满担忧的脸庞,看着他紧握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记忆如同潮水般回归,实验室的恐怖、濒死的绝望、以及最后那温暖光芒中的守护……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唤出了那个刻入灵魂的名字:

“沉……渊……”

这一声呼唤,带着劫后余生的脆弱、无尽的依赖,以及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

陆沉渊看着她流泪的眼睛,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细微却真实的力道,一直紧绷的、如同万年寒冰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融化。他俯下身,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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