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的命?”
“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陆沉渊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幽暗的闪电,扑向正前方那个背生骨刺的“屠灭者”!
他的动作毫无保留,将生死置之度外,短梭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芒,直指那怪物相对薄弱的膝盖侧后方连接处——这是他观察到的,所有“屠灭者”行动时关节处暗金色角质覆盖略薄的区域。
那骨刺屠灭者反应极快,面对陆沉渊的亡命冲锋,它并未闪避,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巨大的骨刺后背猛地一弓,数根锐利的骨刺如同活物般弹射而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呈扇形笼罩向陆沉渊!
同时,它粗壮的、异化成骨锤般的右臂,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至!意图将陆沉渊直接砸成肉泥!
左右两侧,另外两个“屠灭者”也已逼近,一个双臂异化成螳螂刀锋般的前肢,交叉斩来!另一个则张开布满细密利齿、如同花瓣裂开般的口腔,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恶臭的酸液箭喷吐而出!
上下左右,退路尽封!绝杀之局!
千钧一发之际,陆沉渊冲锋的身影骤然一顿,竟以左脚为轴,硬生生拧转了近乎九十度!那几根激射而来的骨刺擦着他的肋侧和后背飞过,带起几道血痕,深深没入后方的岩壁!
而他手中的短梭,却已脱手飞出!不是射向正面的骨刺屠灭者,而是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左侧那个喷吐酸液的屠灭者大张的“口腔”内部!
“噗嗤!”
合金短梭带着陆沉渊全身的爆发力,狠狠贯入那怪物口腔深处!墨绿色的酸液喷吐瞬间被打断,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含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酸液从它嘴角和“花瓣”缝隙中不受控制地溢出,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白烟升腾。
与此同时,陆沉渊拧转的身体借着惯性,几乎贴着地面滑铲,险之又险地从骨锤横扫的下方和螳螂刀锋斩击的缝隙间穿过!骨锤带起的恶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刀锋的寒气掠过他的头顶!
滑铲过程中,他手中已多了一把从靴筒拔出的、带有锯齿和放血槽的军用匕首,顺势狠狠划过了骨刺屠灭者支撑腿的脚踝后方!
“嗤啦!”
坚韧的皮肤和角质层被切开,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
骨刺屠灭者痛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因脚踝受创而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趔趄。
陆沉渊没有丝毫停顿,滑铲结束的瞬间,腰腹发力,如同鲤鱼打挺般弹起,身体向后急退,拉开了与最近两个屠灭者的距离。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兔起鹘落,险象环生!
他喘着粗气,浑身浴血,但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因为同伴受创而略微调整阵型的八个屠灭者,以及王座上那依旧 silent 的身影。
刚才的交锋,他避开了必杀合围,并成功创伤了两个屠灭者,尤其是废掉了那个远程酸液攻击者的威胁。但这代价不小,肋侧和后背的骨刺擦伤火辣辣地疼,更消耗了巨大的体力和精神。
他能感觉到,王座上那个存在,怀中的暗红球体散发的精神波动,在他刚才全力爆发、情绪激烈波动的瞬间,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甚至……隐约传来一丝细微的“吸吮”感?
“不错的挣扎……纯粹的毁灭欲望,不甘的求生意志,还有……深入骨髓的愤怒与守护执念……”‘寂灭’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中似乎多了一丝……玩味?“完美的养料……继续吧,让深渊的回响……更响亮些……”
随着他的话语,那受伤的骨刺屠灭者和口腔被刺的屠灭者身上,伤口处竟然开始蠕动,暗金色的物质和暗红的血肉如同活物般试图弥合伤口,速度虽然不快,但确实在修复!而其他六个完好的屠灭者,调整步伐,再次缓缓逼近,它们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不再急切冒进,而是以更稳固的包围圈,压缩陆沉渊的活动空间。
它们要耗死他!同时,将他激烈的战斗和情绪,转化为那暗红球体的“养料”!
陆沉渊心头一沉。这就是“仪式”的一部分?以他的战斗和痛苦为祭?
他背靠着的岩壁冰冷坚硬,身后已无退路。前方是八个不知疼痛、缓慢修复、步步紧逼的怪物。头顶的王座上,是一个以他情绪为食的诡异存在。
体力在流失,伤口在流血,精神在污染和威压下不断被削弱。
不能这样下去!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整个石窟。骨骸王座,八个屠灭者,幽光的钟乳石,粗糙的岩壁……岩壁!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在骨骸王座后方,那面最高大的岩壁上,似乎……刻着一幅巨大的、由无数蝌蚪文符号组成的“壁画”?因为光线和角度,之前并未注意。
那壁画的内容扭曲抽象,但隐约能看出描绘的似乎是……一个巨大的球体(类似寂灭怀中的那个),悬浮在空中,下方是无数的跪拜身影和堆叠的骨骸,更下方,则是翻腾的、如同深渊的黑暗。而在球体与深渊之间,有一些细小的人形,似乎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撕裂、最终融入球体或深渊。
一种明悟,如同冰水浇头,让陆沉渊瞬间清醒了许多。
那球体,吸收“祭品”的情绪、精神乃至生命?最终目的是什么?连接或镇压下方的“深渊”?而所谓的“深渊回响”,是否就是被吸收的祭品们残留的、扭曲的精神共鸣?
他自己,就是被选中的、品质极高的“祭品”?因为他内心的“深渊”足够黑暗和强大?
那么,要破坏这个仪式,关键可能不是杀死这些屠灭者,甚至不是直接攻击‘寂灭’本体,而是……那个球体!或者,切断球体与下方所谓“深渊”的联系?
可他现在连自保都困难,如何接近王座,破坏球体?
八个屠灭者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沉重的脚步和压抑的嘶吼如同催命的鼓点。
陆沉渊握紧了匕首,牙关紧咬。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
他眼神一厉,正要再次主动出击,寻找可能的破绽——
突然!
一股强烈到几乎让他心脏停跳的、混杂着剧痛、恐惧和一丝决绝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脑海!那不是‘寂灭’的精神污染,而是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模糊的共鸣与预警!
晚晴?!
是晚晴!她出事了!而且情况极度危险!
这股突如其来的、超越距离的精神链接般的预警,让陆沉渊心神剧震,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而就在这刹那的迟滞——
“吼!”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屠灭者,猛地加速,异化成巨大撞角般的头颅,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他的胸口!
**\\* \\* \\***
城市,荒僻后院,瓦砾堆。
苏晚晴蜷缩在废弃木板后,左臂的伤口在粗糙布条的捆扎下暂时减缓了流血,但疼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与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识。
侧后方,那个使用吹箭的袭击者隐藏得很好,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也没有暴露位置。但苏晚晴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着她藏身的区域。
对方在等待,等待她因为失血或恐惧而露出破绽,或者……等待同伴包抄过来。
不能坐以待毙!
苏晚晴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支钉在水泥柱上的幽蓝吹箭上。箭身细长,尾部有细小的平衡翼,做工精良,绝非普通货色。使用这种武器的人,通常是追求隐秘和一击必杀的杀手,耐心极好,但往往不擅长近身缠斗。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却也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她先是故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因伤痛而抑制不住的闷哼,身体在木板后微微抽搐了一下,制造出自己状态恶化、难以自持的假象。
同时,她的右手,悄悄伸向腰间——那里除了微型喷雾器和电击器,还有一小罐她在安全屋随手塞进去的、用于紧急情况下标记位置或干扰追踪的荧光粉末(无毒,但粘附性强,在特定光线下显眼)。
她屏住呼吸,等待。
几秒钟后,她敏锐地听到,侧后方约十几米外,一堆更高的废弃建材后面,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对方移动了!在向她藏身点的侧翼迂回!想要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或者确认她的状态!
就是现在!
苏晚晴猛地从木板后探出半个身子,右手用尽全力,将那罐荧光粉末朝着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狠狠砸了过去!同时身体向反方向(也就是她之前逃出来的那个地下通道出口方向)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