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骨灰寄存室内,硝烟与寒气交织弥漫。枪声短促而密集,弹壳叮当作响滚落在水磨石地面上。
冲进来的两名看守虽然穿着臃肿的防寒服,动作略有迟滞,但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面对灰隼的呵斥和枪口,他们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在惊骇过后同时做出战术翻滚动作,试图寻找掩体并拔枪反击!
“砰!砰!”
灰隼反应更快,在对方滚动的瞬间,两个精准的点射,子弹击中其中一人防寒服下的肩胛和另一人的大腿!血花在灰白色的厚重布料上绽开,惨叫声被消音器压抑成沉闷的呜咽。
山猫和土狼此时也从炸开的门外冲入,枪口牢牢锁定了倒地的两人,迅速上前缴械、控制。
苏晚晴没有关注这场迅速结束的战斗。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敞开的冰柜,以及里面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林薇!”
她踉跄着扑到冰柜前,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冰柜内壁结着厚厚的白霜,惨白的灯光照亮了内部——这里被改装过,撤掉了一些隔板,铺着薄薄的防潮垫,角落堆着几个空水瓶和压缩饼干包装袋。林薇就蜷缩在那角落里,身上只穿着被绑架时的单薄衬衫和长裤,脸色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头发上甚至结了一层细小的冰晶。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束缚。
看到苏晚晴,林薇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泪光,但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只能微微颤抖,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她的嘴被胶带封着。
“别怕,我来了!” 苏晚晴声音哽咽,强忍着左臂剧痛和身体的冰冷,右手颤抖着伸进冰柜,想要撕开林薇嘴上的胶带。
“苏小姐,小心低温!” 灰隼已经解决了看守,快步过来,拦住了苏晚晴,“先把她弄出来!这里温度太低,你的伤口受不了,她也可能失温!”
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战术外套,裹住苏晚晴,然后和山猫一起,小心地将几乎冻僵的林薇从冰柜里抱了出来,平放在相对不那么冰冷的地面上。
土狼警惕地守在炸坏的门边,监控着外面走廊的动静——枪声可能已经惊动了更多敌人。
灰隼用匕首割断林薇手脚上的束缚,山猫则小心地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带。
“咳……咳咳……” 林薇剧烈地咳嗽起来,吸入相对温暖的空气让她肺部刺痛,但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光芒,死死抓住苏晚晴伸过来的手,手指冰冷如铁,“晚晴……你真的来了……我以为……我以为……”
“没事了,没事了。” 苏晚晴用自己稍微温暖一点的右手紧紧握住林薇的手,左手因为剧痛无法用力,只能轻轻抚摸着林薇冰冷的脸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傻话……” 林薇虚弱地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随即因为身体的颤抖和寒冷而扭曲。
“快,给她保暖!” 苏晚晴急道。
灰隼和山猫立刻从战术背包里取出急救毯(具有保温效果),将林薇紧紧包裹起来。灰隼又取出一小瓶高热量的能量胶,小心地喂给林薇。
“能走吗?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灰隼看了一眼时间,神情凝重。外面的敌人随时可能增援,或者启动其他应急措施。
林薇尝试动了动,但冻僵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她苦笑着摇头:“腿……没知觉……”
“背她走!” 苏晚晴毫不犹豫。
灰隼点头,正要蹲下。
突然!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电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地下三层、甚至整栋殡仪馆内凄厉地响起!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房间内、走廊里,所有原本就昏暗的应急灯光,开始疯狂地明灭闪烁!一些隐藏的红色警示灯也亮了起来!
“不好!触发全域警报了!可能还有自毁或封锁程序!” 土狼在门边急声喊道,“走廊尽头有沉重的闸门正在降下!”
果然,从门外走廊深处,传来了金属摩擦滑轨的巨大声响!
“快走!” 灰隼再不迟疑,一把将林薇背起,山猫和土狼一左一右护卫,苏晚晴咬牙跟上。
冲出774号房间,只见走廊另一头,一扇厚重的、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级别的金属闸门,正从天花板缓缓降下,已经落下了三分之一!速度虽然不快,但一旦完全落下,他们将被彻底困死在这条走廊里!
“跑!” 灰隼低吼,背着林薇向前猛冲。
苏晚晴强忍着左臂撕裂般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拼尽全力奔跑。眼前阵阵发黑,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后的金属闸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又下降了一截。
距离闸门还有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闸门底部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一米五!
灰隼背着林薇,率先一个鱼跃,从闸门下方滚了过去!山猫和土狼紧随其后!
苏晚晴落在最后,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五米……
闸门底部离地只有一米二了!
她几乎能感觉到头顶金属闸门下降带起的冰冷气流。
“苏小姐!快!” 已经过去的灰隼等人焦急大喊。
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用尽最后力气,向前扑倒,身体紧贴地面,向着那道越来越狭窄的缝隙滑铲过去!
冰冷粗糙的地面摩擦着她的身体,左臂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涌出,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就在她上半身刚刚滑过闸门底部的瞬间——
“咣!!!”
沉重的金属闸门轰然落地,彻底封闭!底部边缘,几乎是擦着她的鞋跟砸下,带起的劲风让她小腿一阵刺痛。
成功了……
她瘫倒在闸门另一侧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眼前金星乱冒,几乎要昏过去。
灰隼立刻放下林薇,和山猫一起将她扶起。
“快!警报响了,敌人和支援很快就会从其他路线包抄过来!按原路返回!” 灰隼急促道。
一行人不敢停留,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向地下二层的杂物间撤退。林薇在灰隼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身体依旧因为寒冷和后怕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一直担忧地看着脸色惨白、几乎是被山猫和土狼架着走的苏晚晴。
“晚晴……你的手……”
“没事。” 苏晚晴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但额头的冷汗和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她的痛苦。
他们快速穿过阴森的走廊,爬上楼梯,回到了那个堆满废弃物的杂物间。幸运的是,警报似乎主要针对地下三层,这里暂时还没有敌人出现。
从排风口原路返回。当苏晚晴最后一个被拉出管道,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清新的空气时,她几乎虚脱。
b组和c组的声音几乎同时从通讯器传来:
“外围出现多辆不明车辆,正在包围殡仪馆!建议立刻撤离!”
“棚户区方向有武装人员下车,正在搜索!”
“发现无人机升空!有热感应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