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石窟。
时间在绝对的死寂与冰冷中,失去了丈量的尺度。只有暗红球体那恒定的、如同缓慢心跳般的脉动,以及偶尔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痛苦低语,证明着这里并非完全的虚无。
陆沉渊 silent 地蛰伏在破碎的“石棺”残骸中,身体依旧无法动弹,被暗金色物质阻塞的经络如同封冻的河道。但他的意识,却在“内视核心”的维系下,保持着一种近乎冻结的清醒。那缕新生的“意念之刺”也 silent 盘旋在核心周围,如同蛰伏的毒蛇,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没有再贸然尝试“干扰”。第一次的成功带有极大的运气成分,且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个场域,需要积蓄更多的力量,也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他的“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 silent 地、最大限度地延伸出去,不去触碰那些核心的、强大的脉络(那会立刻被察觉),而是专注于那些最边缘的、最“无关紧要”的信息流。
他“听”到了那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痛苦低语。那是被束缚在更深层、作为“养料”或“基石”的祭品们,灵魂被缓慢抽离、碾碎时发出的、无意识的、永恒的哀嚎。这些哀嚎被场域吸收、转化,最终汇入那庞大的、冰冷的负面精神能量流中。
他“看”到了墙壁和钟乳石上那些蝌蚪文符号,随着场域的脉动,极其微弱地明灭着。它们不仅仅是装饰或标记,更像是这个庞大“机器”上的“符文”或“电路”,起到引导、汇聚、放大精神能量的作用。
他甚至开始尝试去“解析”那些连接着屠灭者们的“精神丝线”中流淌的指令信息。那不是语言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直接的“意念脉冲”——关于警戒、待机、位置、能量分配等等。
通过对这些边缘信息的搜集和解析,陆沉渊对这个场域的运作模式,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这是一个以‘寂灭’和他怀中的暗红球体为核心的、高度中心化的精神控制与能量汲取网络。地面上的某些特定地点(“锚点”)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也许是物质媒介,也许是特定人群的精神烙印)与这个网络连接,为其提供额外的“坐标稳定性”或“能量补充”(比如某些特定情绪或事件产生的精神波动)。而屠灭者们,则是这个网络中,被精确编程和控制的“终端执行单元”。
他之前所在的“石棺”,以及那些地底深处的祭品,则是这个网络的“能量转化器”和“养料来源”。
而他陆沉渊,原本应该是另一个“养料”或“转化器”,但他灵魂中那异乎寻常的“光谱”(强烈的守护意志与深渊黑暗并存),以及他强行凝聚的“内视核心”和“意念之刺”,让他变成了一个计划外的“变量”,一个卡在齿轮里的“异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个“异物”的身份,从一个微小的“干扰源”,逐渐变成一个能引发局部“故障”甚至“短路”的“病毒”。
为此,他需要找到这个网络的“薄弱环节”。
他的“感知”,开始着重扫描那些连接不同脉络、尤其是连接地面“锚点”的“节点”。这些节点往往是能量流转和信息传递的中继站,可能比核心脉络更脆弱,也更容易受到特定频率“噪音”的影响。
时间在静默的解析与等待中缓缓流逝。
突然,陆沉渊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与他之前尝试注入的“杂波”频率有微妙共鸣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来自场域内部,而是……来自遥远的、仿佛隔着一层厚重帷幕的“外部”?像是某个地面“锚点”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反馈波动?
难道,他之前那微弱的干扰,真的通过场域的网络,传递到了某个地面“锚点”,并引起了某种……反应?
这个发现让陆沉渊精神一振。如果地面“锚点”与地底场域之间存在实时的、双向的能量或信息反馈,那么,攻击“锚点”,或许真的能对‘寂灭’造成影响!
他立刻将全部心神集中起来,仔细追踪、分析那一闪而逝的“涟漪”。
频率特征……很模糊,但似乎带着一种“空间定位”的属性?还有一丝……冰冷、机械、与殡仪馆那些“影卫”身上类似的非人气息?
西北方向?距离感很遥远。
他尝试着,再次调动“内视核心”,模拟出一种更加精细、更侧重于“空间坐标反馈”属性的微弱精神脉冲,不是攻击,更像是一个极其微弱的“探测回波”,沿着刚才捕捉到“涟漪”的那条极其隐晦的“链路”方向,小心翼翼地“发送”了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敛。
他维持着这个微弱到极致的“回波”信号,如同在黑暗的深海中,放出了一条发光的、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等待。
几秒,十几秒……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准备切断联系时——
一丝同样微弱、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线的“回应”,沿着那无形的“细丝”,反馈了回来!
信息依旧破碎,但陆沉渊的“内视核心”全力解析下,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碎片:
“……确认……非系统指令……”
“……锚点b……次级节点……能量扰动……”
“……坐标……锁定中……干扰源疑似……内部……”
“……建议……深度扫描……祭品区……”
果然!地面有反馈系统!而且,他之前的干扰被标记为“非系统指令”,引起了“锚点b”的注意,对方正在试图定位干扰源,并且怀疑来自“内部”——也就是地底祭品区!
“深度扫描祭品区”……
陆沉渊心中一凛。这很可能意味着,‘寂灭’或场域的自动防御机制,即将对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祭品,进行一次更加彻底的检查!
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准备立刻切断“回波”、全力隐藏自身时,从那反馈的信息流末尾,他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背景噪音般的附加信息:
“……备用协议……‘掠食者’唤醒程序……待命……”
‘掠食者’?那是什么?一种更高级的自动清除机制?还是……某种被封印的、更可怕的东西?
没有时间细想!
陆沉渊果断切断了那微弱的“回波”连接,将“内视核心”的活性降至冰点,所有精神波动彻底内敛,甚至连与苏晚晴之间的“心渊共振”都暂时强行压制到最低限度。他必须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彻底失去活性的“石棺”,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深度扫描”。
就在他完成这一切伪装的下一刻——
一股庞大、冰冷、如同探照灯般精准而漠然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以暗红球体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石窟,并向着地底更深处的祭品区渗透而去!
这力量扫过陆沉渊所在的“石棺”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破碎物质。
“深度扫描”开始了!
陆沉渊 silent 蛰伏,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那冰冷的精神力量如同梳子般,细细地梳理过每一个角落,探查着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或意识活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到了极限。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庞大的精神扫描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收束回暗红球体。
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陆沉渊心中没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种扫描很可能不止一次。而且,那个“掠食者唤醒程序待命”的信息,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或者至少能对这个场域造成更大干扰的方法!
他的“感知”,再次 silent 延伸,但这次更加谨慎,避开了所有可能触发警报的核心区域。
他的目光(感知的焦点),投向了石窟墙壁上,那些随着场域脉动而明灭的蝌蚪文符号。
或许……破解这些符号的含义,才是理解这个场域、找到其真正弱点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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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西北方向,旧城区与山区交界地带。
夜色更深,山风穿过废弃的建筑和稀疏的林木,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哭泣。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草木腐败和远处工业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
苏晚晴一行人,正艰难地穿行在一片半废弃的、曾经是工厂宿舍区的建筑群中。这里的房屋大多门窗破损,墙壁斑驳,偶尔有野猫或老鼠被惊动,飞快地窜入黑暗。
林薇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可以自己行走,但步伐依然虚浮,需要山猫不时搀扶。苏晚晴的状态更差,左臂的伤口虽然在药物和绷带的作用下暂时稳定,但持续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眼前阵阵发黑。全靠灰隼和土狼一左一右的支撑,以及那与陆沉渊之间、此刻被她主动加强维系着的“心渊共振”传来的一丝丝稳定感,她才没有倒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另一端的陆沉渊,刚刚经历了一次极其危险的“探查”,然后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近乎完美的“伪装”与“静默”。他在躲避什么?他成功了吗?
同时,她也从阿杰那边断断续续收到了最新情报:他们在向西北方向机动的过程中,再次截获了加密通讯片段,关键词包括“深度扫描完成,未发现重大异常”、“掠食者协议保持待命”、“重点监控锚点b及周边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