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这都上线前一个月了，需求怎么还在改？！”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眼神布满血丝。
同事冷笑一声，声音里全是无奈：“嘘……上面拍板的，你敢说不？”
另一边，qa组的bug清单已经堆成小山。
屏幕上，一个个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针尖一样刺在眼睛上。
他们才刚开始回归测试，领导却又甩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
“再加几个测试点，今晚必须补进去。”
一瞬间，整个测试区哀鸿遍野。
“我靠，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轮回归了！”
“需求改得比代码还快，我还测个鬼啊！”
“再这样下去，不是上线，而是先把人送进icu……”
抱怨归抱怨，但没有人敢停下。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索性直接睡在公司。
——有人把外套当被子，蜷缩在工位下；
——有人趴在桌子上打盹，醒来继续盯着bug清单狂敲；
——还有人干脆抱着笔记本睡在沙发上，生怕被点名叫醒。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的苦味、泡面的油腻味，以及压抑到窒息的疲惫气息。
这就是企鹅的开发现场。
在这里，所谓的“热血枪战”，还没上线，就先把一批年轻人压成了麻木的螺丝钉。
第二天一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闷。
办公室的氛围，就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压得人透不过气。
前段时间坚持“按时下班”的员工们，一个接一个，被人事部叫进会议室。
人事经理面带标准的职业微笑，手里翻着文件，语气却冷冰冰得像在宣判：
“对不起，你的能力，不能胜任我们公司的工作岗位需求。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关系，会补偿你半个月工资。”
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生生切开空气，血腥味弥散开来。
很多人当场愣住。
“我只是按时下班……怎么就成了能力不足？”
一个程序员脸色煞白，声音止不住颤抖。
“明明是你们一天塞三个人的工作量，我硬生生啃完了一个半人的活，已经拼尽全力了！结果呢？就因为不想每天熬到半夜，就因为按时下班……就要被打c，就要被开除？这也算错吗？！”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和屈辱。
人事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冷漠地合上文件夹，像复读机一样重复那句机械的台词：
“抱歉，这是公司决定。你自己选择离职吧。”
会议室外，走廊里已经有人拎着纸箱，低着头，灰头土脸地走出去。
留下的人，眼神慌乱，议论声压得极低。
有人拳头攥得死紧，眼眶泛红：“原来……在这里，‘按时下班’就是原罪。”
有人苦笑，嗓音发干：“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大厂文化吧？明明合同写的是八小时工作制，可真把八小时当八小时，反而成了异类。”
短短一个上午，走廊已经排起了纸箱长龙。
一个个年轻人，神情麻木，被“请”出了这栋玻璃大楼。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恐惧。
留下来的人，神色木然，心里却全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里，你的价值，从来不是看你完成了多少，而是看你献祭了多少时间。
于是，当天傍晚，下班铃声准时响起，电子钟滴答作响。
可偌大的办公区里，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
他们低着头，像一排排被紧拧的螺丝钉，假装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只要自己敲得再快一点，就能把恐惧压下去。
那一刻，办公室明明人声鼎沸，心却冷得像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