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账本，重新塞进包里，放回原位。临走前，顺手捡起地上一枚u盘碎片，边缘有半个指纹，像是被人踩断后遗落的。
下梯子时，他眼角扫到对面家属楼天台。
一道反光闪了一下。
他停住。
那是望远镜镜片反射的月光。一个人站在那里，穿黑西装，手里举着长焦镜头，正对着档案室窗口。
是赵德柱的助理。上周开会时见过，总跟在他身后半步，话不多，眼神一直盯着地面。
齐砚舟没动。
三秒后，那人收起设备，转身离开。
他这才低声对林夏说：“你先走，走消防通道，别坐电梯。到一楼后绕到急诊门口等我。”
林夏点头，迅速消失在楼梯间。
齐砚舟掏出手机，关了信号，取下sim卡捏在手里。他沿着走廊往值班区走，路过护士站时，弯腰把微型存储卡塞进了花瓶底部。
花瓶里插着一束向日葵，是小雨早上换的。
他继续往前，回到自己办公室。
打开电脑，新建文档，标题写上《关于加强病历归档安全管理的建议》。内容写了三条：一是增加电子日志审计频率；二是限制非临床人员修改权限；三是建立双人复核机制。
写完直接上传内网，抄送给全院科室负责人。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凉茶。
窗外很静，医院依旧运转，走廊偶尔传来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点一点跳过凌晨三点。
他知道赵德柱已经察觉了。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
他拉开抽屉，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起身去了手术准备区。明天上午八点，他有一台肝切除手术。患者是上次假药案里的受害者之一，肝功能受损严重，风险很高。
他得再预演一遍。
闭上眼。
画面浮现：刀口位置、肝动脉走向、门静脉压力变化……一切清晰如常。
可就在结束瞬间，又闪了一下。
还是那个车库，还是赵德柱，但这次他没递文件，而是接过一个金属箱。箱子上有冷链标签，编号b7-204。
齐砚舟猛地睁眼。
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
他拿起笔，在台历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b7仓库，冷链箱，编号204”
笔尖用力，纸都被划破了。
他盯着这三个词，很久没动。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江面黑沉沉的，码头方向亮着几盏灯。一艘货轮静静停在那里，甲板上没人走动，像是在等什么。
齐砚舟看着那艘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
他的手机还在桌上，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新消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