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没说话。他想起母亲病房里的针孔，还有那份伪造的同意书。这些人不是疯子，他们是被逼到绝路的人。
而郑天豪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地面开始发烫，鞋底粘在地砖上。齐砚舟每走一步都要调整重心，左手悬着不敢碰任何东西。他的视线一直盯着那道蓝光。
还有六分钟。
走到距离门口三十米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头顶的灯管炸裂，碎片掉下来。周正海一把推开岑晚秋，自己肩膀被划出血。
“陷阱。”齐砚舟蹲下，用手电照地面，“压力感应，应该是通向配电间的岔路触发了二次引爆装置。”
“还能走吗？”岑晚秋问。
“能。”齐砚舟站起来，“但必须快。”
他们贴着墙根前进。齐砚舟第三次闭眼预演。画面更新：炸药连接了备用电源，一旦断电就会提前引爆。拆弹必须在不断电的情况下进行，而且不能用金属工具。
他睁开眼，“进去之后，所有人听我指挥。不准乱动设备，不准靠近仪器。”
岑晚秋点头。
周正海把手电关了，“照明留给你们，我能看清。”
最后一段路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可能踩中隐藏开关。齐砚舟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紧听诊器项链。他的呼吸变得很浅，注意力全集中在前方那扇门上。
门缝的蓝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齐砚舟立刻停步。
他闭眼，最后一次预演。
画面中，计时器显示5分07秒。炸药固定在磁体中央，引线藏在冷却管外壁。拆除需要三步：先切断信号接收模块，再分离起爆电路，最后取出雷管。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两分钟。
他睁眼，抬手推门。
门没锁。
推进去的一瞬间，冷气迎面扑来。核磁共振仪安静运转，蓝色指示灯规律闪烁。机器中央，一块灰白色塑胶炸药被钢圈牢牢固定，表面贴着计时器，数字正在跳动——4分58秒。
齐砚舟走进去，站在机器前。
他知道这一分钟都不能错。
岑晚秋和周正海站在门口，谁都没说话。
齐砚舟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塑料镊子，是之前做微创手术留下的。
他抬起右手，准备动手。
这时，机器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滴答响。
像是某种开关被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