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办完，齐砚舟道了谢，没走。
他站在护士站窗前，看着行政楼方向。赵德柱办公室的灯已经熄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听诊器残片，金属边缘有点硌手。
走廊另一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有人快步走过来。齐砚舟没回头。
脚步在他身后停下。
“齐主任。”是赵德柱的声音，“你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齐砚舟转过身。赵德柱站在两米外，手里提着公文包，领带松了，额角有汗。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赵德柱声音低，“没再派人进你办公室。但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事不是你能控制的。u盘里的东西，不该属于你。”
“它现在不属于我。”齐砚舟说，“它已经在备案系统里。任何调取都需要三级权限和双人验证。你要想动它，得先过药监局、医院纪委和信息科三道关。”
赵德柱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张明已经联系了刘总。他们不会让你把这事查下去。”
“那就让他们来。”齐砚舟说，“我等着。”
赵德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加密硬盘，举起来：“我知道你在查账。但我也有备份。你毁我一次，我就让它在五个不同地方同时曝光。包括你母亲当年的病历记录——你想不想看看那份报告是怎么写的？”
齐砚舟没动。
“你敢动我女儿，我就敢动你妈。”赵德柱声音发抖，“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齐砚舟慢慢走近一步：“您刚才说，您女儿在伦敦读书？”
赵德柱一愣。
“她住的房子，楼下有个便利店，店员姓李，山东人，去年刚来英国。”齐砚舟说，“她常去买热饮，每次都要加双份奶精。上周三晚上八点十七分，她买了杯咖啡，付款方式是visa卡，尾号5832。监控画面很清晰。”
赵德柱的手抖了一下。
“您要是真想拼到底，我不拦着。”齐砚舟看着他，“但您得想清楚，是钱重要，还是您女儿能安安心心读完书重要。”
赵德柱后退一步，把硬盘塞回包里。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哑了。
“我是谁不重要。”齐砚舟说，“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您别再碰我的东西。也别让人碰。”
赵德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背影有点晃。
齐砚舟回到值班室，打开台灯。桌上放着一份未看完的病历。他翻开一页，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没写。
他把听诊器残片拿出来，放在桌角。金属表面有一道裂痕，像闪电。
窗外雨开始下，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响。
他拿起电话，拨通林夏的号码。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你守在档案室门口。”他说，“如果有人试图调取8号台备案材料，立刻通知我。”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齐砚舟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值班室只有他一个人。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闭上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站起身，走到门边。
走廊尽头，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站在消防通道口，手里拿着对讲机，低头说着什么。
齐砚舟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