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噤声，只见一缕灰气从门缝里慢慢渗进，落地时凝成数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往最近的尹唯脚边涌。
栗子双肩上的滚滚黑烟几乎凝结成实质，竟在他头顶汇聚成黑蟒形状，随即猛地窜出，一口咬断了那些黑线。灰气散开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女人的，又像是无数人合在一起的，飘飘忽忽地往远处退去了。
好好好，终于不装了是吧？你这个蛇精！妖怪！还我爷爷！林盼指着栗子开始比划，“临兵豆豆龙什么玩意的，诛邪降妖！”
“你妹啊！我刚救了义母，你还要降妖！你是人了？再说了，什么蛇精啊，嘴上积德！”栗子赶紧收了神通，双手抱拳在头顶对着天花板不停作道歉状，“常爷爷莫怪，不知者无罪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兄弟一般见识，对不起对不起！”
尹唯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你是出马弟子！”
“啊？怪不得只有妖气没有法力，原来是召唤师职业啊。”林盼也明白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人，自然听说过所谓南茅北马的东北出马一脉。
所谓马，就是指一些特殊的人，可以通过某种方式与“仙家”达成联系，成为“仙家”附体的载体，像坐骑一样，所以叫做出马。
这些“仙家”通常是一些修炼有成的动物精灵，最有名的当属“狐黄白柳灰”，也就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以及老鼠。
祂们为了修行或任务，入世找寻到有缘的弟子，借助弟子的身体来除妖驱邪、预测诊病、解难“看事儿”等，以此积累功德，得道成仙。
“去你的，告诉你了说话注意点，什么妖气，是仙气！”栗子又开始对着天花板道歉，“还有，什么是法力？”
林盼赶紧也开始跟着道歉：“常爷，抱歉！小辈刚才口误了，多有失礼了！常爷仙气威武霸气！多谢常爷救我老婆！”蟒蛇形状的黑气，又姓常，那不用说了，这位仙家肯定是修成气候的蟒蛇了，长虫长虫，自然姓常。
似乎是被几人肆无忌惮的谈笑所激怒，突然室内的灯不亮了，外面院门挂着的灯笼，以及远处其他房屋的灯火也全部同时熄灭。没有光污染的山村，只剩下外面积雪的反光，以及尹唯手中收割者的绿光。
栗子赶紧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拍着胸口：“我了个豆啊，这抠抠搜搜的不给亮也就算了，我主要是被义母你这映着绿光的脸吓到了，这给我心吓得啊，你活像个大反派啊！”
“我去你的！我有那么吓人吗！再瞎扯整死你！”尹唯朝他比划了一下脖子。
林盼攥紧掌心，嘴角憋笑：“他没说错，我们确实是。”他看向窗外，“桀桀桀，这场不知道是谁导演的诡异，该轮到毁灭一切的大反派们登台入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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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打开房门，各自戒备着来到走廊，戳竹竿声又从街上传来，院子里也发出“沙沙，沙沙”，像是扫帚划过地面扫雪的声音。
林盼突然示意两人噤声，指了指一间屋子。手机电筒的照耀下，他们看见一道灰影正顺着门缝从屋里往出爬，细得像条蛇。
“请常爷出手！”栗子低喝一声。
黑蟒虚影猛地窜起，张开嘴喷出股黑烟，那道影子瞬间被击中，在地上缩成一团灰雾。
没等三人有所行动，灰雾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点，贴着墙根往四处钻，所过之处的墙面和地板竟浮现出细密的齿痕。
“是那几个游客的房间，”尹唯挥动收割者，幽绿色的光辉扫过，那些黑点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进了照不到的阴影里，“估计他们再怎么泡温泉也暖和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孩童笑声又响了，这次却带着哭腔，一声比一声凄厉，最后变成尖利的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