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的深海，四周是无声的黑暗与刺骨的寒意。不知过了多久，一点温暖的光芒才艰难地穿透了这厚重的帷幕，将叶凡从昏迷中缓缓拉回现实。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是帐篷外隐约传来的风声、远处机械的轰鸣，以及近处轻柔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嗅觉，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草药的淡淡苦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性的清雅馨香。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由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帐篷那墨绿色的帆布顶棚，一盏节能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他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但依旧能感觉到从四肢百骸传来的、如同被碾碎般的酸痛和虚弱。
“你醒了？”
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凡微微偏头，看到白月正站在床边，手中端着一个医用托盘，里面放着纱布、药膏和几瓶药剂。她依旧穿着那身洁白的护士服，在外套着厚厚的军用羽绒服，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冷静而专业。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白月放下托盘，熟练地拿起一个手电筒，检查着叶凡的瞳孔反应。
“还……死不了。”叶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立刻传来。
“你透支得太厉害了。”白月一边帮他检查身体，一边轻声解释，“能量核心过度运转，经脉多处撕裂性损伤，还有轻微的内出血和冻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别乱动，药效还没完全吸收。”
她掀开被子一角，开始为叶凡更换胸口和手臂上敷着的药膏。那些地方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还有些肿胀，是能量冲击和冻伤留下的痕迹。
叶凡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原本佩戴的一个临时身份牌旁边，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枚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形状不甚规则，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幽蓝色、内部仿佛有冰絮在缓缓流转的玉石。它被一根坚韧的兽筋串着，贴在他的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精纯而温和的冰凉感，似乎在缓缓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抵消着部分疼痛。
“这是……？”叶凡的目光落在那枚蓝色玉石上。
“寒玉髓。”白月回答道，“赵将军亲自送来的，说是此次击退冰原巨象的额外奖励。这东西很罕见，据说只产自极北冰原深处的万年玄冰之下，能够显着增强对寒冰系能量的吸收和亲和力，对稳定你体内因吞噬巨象能量而产生的冰系紊乱也很有好处。”
叶凡伸出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轻轻捏起那枚寒玉髓。触手冰凉，但那寒意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润泽之感。仔细感知，能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平和的寒冰能量，与他之前吸收的异兽那种狂暴混乱的冰系能量截然不同。体内的归元吞噬能力，似乎对这枚小小的玉石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赵将军还说了，”白月继续道，“等你伤好一些，他会亲自来看你。这次你立下的功劳，整个防线都记着。”
叶凡默默点了点头，将寒玉髓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清凉能量渗入皮肤，滋养着灼痛的经脉。这份奖励，确实很及时，也很实用。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一名警卫探头进来，恭敬地说道：“叶队长，白护士，考古顾问秦老先生想来探望叶队长，不知是否方便？”
白月看向叶凡，见他微微颔首，便对警卫道：“请老先生进来吧，不过叶队长需要静养，时间不宜过长。”
“好的。”
片刻后，一位老者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年岁颇高，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棉袍，外面罩着一件厚厚的皮袄，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眼神却透着一股学者特有的睿智与敏锐。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但叶凡能感觉到，那木杖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并非凡品。
“老朽秦远山，忝为基地考古顾问，听闻叶队长力斩巨象，身受重伤，特来探望。”老者声音温和，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沉稳，他对着叶凡微微拱手。
“秦老先生客气了，晚辈不敢当。”叶凡在床上微微欠身，算是回礼。他心中有些疑惑，一位考古顾问，为何会特意来探望他？
秦远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叶凡握在手中的寒玉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叶队长可否将这寒玉髓，借老朽一观？”
叶凡略一沉吟，便将寒玉髓递了过去。这老者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心怀叵测之人。
秦远山接过寒玉髓，并未像普通人那样只是观看，而是闭上眼睛，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髓的表面，嘴唇微动，仿佛在默念着什么。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没错，是那里的东西……”他喃喃自语，随即看向叶凡，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叶队长，可知这寒玉髓从何而来？”
叶凡摇头：“还请老先生指教。”
“并非产自什么万年玄冰之下，至少不完全是。”秦远山语出惊人，“这东西，是三天前，侦察兵在清理那头冰原巨象的巢穴时，在巢穴最深处发现的。一同发现的，还有一个被冰雪半掩埋的、疑似人工开凿的洞口，这枚寒玉髓，就掉落在洞口附近。”
“巨象巢穴？人工洞口？”叶凡心中一动。
“没错。”秦远山将寒玉髓递还给叶凡，压低了声音，“老朽怀疑，那洞口之后，很可能连接着一处上古遗迹！而这寒玉髓，或许就是开启遗迹的钥匙，或者至少是与之相关的信物！”
上古遗迹？叶凡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他想起了落霞村后的那个山洞，想起了那些刻在石壁上的、与归元吞噬能力息息相关的古老符号。
“老先生为何如此肯定？”叶凡沉声问道。
秦远山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折叠的、泛黄的纸张，摊开来，是一张手绘的草图。草图显然画得很匆忙，但线条清晰，上面描绘着一个粗糙的洞口轮廓，以及在洞口边缘刻画的一些奇异符号。
“这是根据侦察兵的描述，老朽凭记忆绘制的洞口符号。”秦远山指着草图上的那些弯弯曲曲、充满古老韵味的纹路，“叶队长，请看这些符号，可觉得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