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意点头:“换新锁,钥匙只你我有。”
“要不要报官?”
“不急。”她摇头,“等拿到东西再说。”
云娘走后,她坐在灯下,把今日收到的几张药方摊开,对比用药习惯。
有三人病症不同,但都被开了同一味冷门药——青藤香。这种药本不该用于他们的体质,用了反而伤肝。
她脑子里转得快。
有人想让她开错药。
或者,有人想借她的手,让病人出事。
她把那几张方子撕了,重新写了一遍。
半夜,小满回来了,满脸灰,衣服也破了。
“师父!”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我看见了!裴家药行后院,今早拉走三大车药材,全是贴着封条的,可车上泥印是北边才有的红土!”
江知意坐在桌前,没动。
“还有,”小满喘了口气,“我偷听他们伙计说话,说‘这批货走水路,三日后到河口’。”
她终于抬头:“你确定是裴家的人?”
“穿的可是统一青布衫,腰带上绣了个小蛇!”
江知意眼神一凝,走向存放重要物品之处,那里有个能让她稍感安心的物件。
江知意看着小满,眼神中透着冷静与决绝,她轻声说道:“裴家此次阴谋重重,那批药材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想借我之手让病人出事,进而毁我医馆声誉,断我仁心,好让大周军民易控。这三日后货船离港,我们若贸然行动,恐打草惊蛇。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但我也猜测,他们或许不止这一手准备。可能会在病人服药后出现异常反应时,买通一些人在医馆外造谣生事,破坏我们的名声。我们需提前做好应对谣言的准备,收集一些病人康复的案例,以备不时之需。等他们先露出破绽,再一举反击。”
小满愣了:“那船怎么办?”
江知意看着他,声音很轻。
“等它开出去。”
小满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师父!我打听到了!那艘船今晚就要启航!”
江知意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船在哪?”
“知道!东渠口,第三号泊位!”
她点头,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那十三根乌纹针。
江知意眉头紧锁,心中思索着。如今医馆内女徒们的武功参差不齐,若是贸然分散力量,恐难以应对裴家可能派来的高手。全员守馆可以让大家集中力量,相互照应。而药库是医馆的重中之重,里面的药材关系着众多病人的安危,必须加强防守。加双岗虽然会耗费更多人力,但这样才能确保药库的安全。想到这里,她眼神坚定,转身对小满说道:‘告诉云娘,今晚全员守馆,药库加双岗。’
云娘听到命令时,脸色微变,指尖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药囊。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后,低声应道:“是。”转身离去时,脚步比平日沉重了些,却格外坚定。她知道,这一夜,医馆不能再失一寸安宁。
小满一路小跑找到正在整理药柜的几个女徒,压低声音道:“今晚全馆值守,药库双岗!”一个女徒手一抖,差点打翻药匣,另一个则猛地抬头:“真要出事了?”“别慌,”小满沉声道,“师父说了,等他们先动手。”众人互视一眼,默默点头,各自准备去了。
此时,几个女徒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一个女徒满脸担忧地说:‘不知道这次医馆能不能挺过去。’另一个女徒握紧拳头,坚定地说:‘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和师父一起守护医馆,大不了和那些坏人拼了。’其他女徒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随后,她们主动找到云娘,请求参与医馆的防守布置,云娘看着她们坚毅的神情,欣慰地点了点头,根据她们的特长安排了相应的任务。
萧砚坐在书房地图前,手里拿着一份副本,正是那封密信。
他盯着北境河道标记,手指在“三日后”三个字上点了两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隐卫低声汇报:“北关回信,近七日无裴家车马通关。”
“码头呢?”
“漕运司记录显示,昨日有一艘无名货船靠岸,申报的是盐砖,但船底有药材残留气味。”
萧砚合上地图,眼神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眼天。
风很静。
但他知道,事情已经动了。
他转身回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短刀,插进靴筒。
然后他写下最后一道令:
“盯死裴府后门,凡有夜出者,记脸,跟踪,不许惊动。”
写完,他把纸交给隐卫。
那人接了令,正要走,萧砚突然开口:“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正是雁回那枚。
“送回去。”他说,“告诉她,别出门。”
隐卫接过铜牌,迅速消失在晨光中。
江知意正在给一个孩子看病,听见外头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那个隐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铜牌。
她接过,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孩子母亲问:“夫人,这药……”
江知意收回手,把药方递过去:“回去煎三次,每次兑半碗米汤。”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
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有人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