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帅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古树树冠顶端，几颗沐浴在最高处阳光里、红得剔透诱人、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星辉甜果”。
“想吃那个吗？”
老元帅指着树顶的果子，声音温和得近乎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笨拙的讨好。
他此刻只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眼前这个小家伙。
云澈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琉璃眼珠亮了一下。
那果子看起来确实很甜，比营养膏强多了。
她点了点头：“嗯。”
“好。”老元帅应了一声。
下一刻，这位曾让虫族闻风丧胆的联邦传奇战神，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雷家人（包括闻讯赶来的雷蒙德和艾伦）吃惊的事情——
他枯瘦却依旧有力的手，
猛地握紧了轮椅扶手上那根象征着无上军权、由最坚硬星陨合金打造、顶端镶嵌着咆哮狮首的元帅权杖！
手臂肌肉贲张，腰背挺得笔直，将那沉重的权杖如同标枪般高高举起！
然后，对着那株高大的古树树冠，用尽全力，狠狠一抡！
呜——！
沉重的权杖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扫过树冠顶端最繁茂的枝桠！
咔嚓！哗啦！
几根细枝应声而断！
连同那几颗最大最红的星辉甜果，如同下了一场红宝石雨，
噼里啪啦地掉落在云澈面前松软的泥土上，滚了几滚，沾上了新鲜的泥土。
老元帅收回权杖，气息微喘，银白的鬓角渗出一丝汗意，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看爷爷给你打果子”的笨拙得意和…
藏得极深的、汹涌的慈爱。
“吃吧，乖崽。”
他把权杖随意地靠在轮椅边，仿佛刚才只是挥了根普通树枝。
云澈看了看地上沾着新鲜泥土的红果子，又抬头看了看爷爷额角的汗珠和亮晶晶的眼睛。
她没去捡果子，而是伸出小手，
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清秽符（废稿），小手一抖。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柔和的清辉洒落，
瞬间将沾在果子上的泥土和可能存在的微量尘埃净化得一干二净，
果子变得更加红艳欲滴，清甜香气更加纯粹。
然后，她才弯腰，捡起一颗最大最红的，撩起道袍下摆小心地擦了擦（虽然已经被净化了，但她习惯性动作），这才小口咬了下去。
甘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甜。谢谢爷爷。”
她含糊地说，腮帮子鼓鼓的。
老元帅雷罡看着孙女吃得满足的小脸，
听着那声软糯的“谢谢爷爷”，胸腔里那股激荡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化作眼底难以抑制的温热和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粗糙的大手抬起，似乎想摸摸孙女的头，又怕惊扰了她吃果子，
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轮椅扶手上，用力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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