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云澈把虫卵盆递过去，“吃吗？脆的。”
雷曼从沉思中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云澈也不介意，自己咔嚓咔嚓啃了两颗，
然后凑到光屏前看了看那些扭来扭去的曲线和数据，
小眉头皱了起来：“看不懂。乱乱的。”
雷曼苦笑了一下，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嗯，是很乱。找不到匹配源。”
云澈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放下虫卵盆，
拍了拍小手：“看不懂，就算一下。”
雷曼一愣：“算？”
“嗯。”云澈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从袖子里掏出三片……
吃剩下的虫卵壳（圆润光滑，她觉得大小挺合适），
又滴了一滴旁边实验台上用来当催化剂的橙汁（？）在上面，随手往雷曼干净的操作台上一抛。
三片虫卵壳滴溜溜地转动，最后以一种看似随机、实则暗含某种玄奥规律的方式停了下来。
雷曼：“……” 他的洁癖和对精密仪器的爱护之心在哀嚎，但对象是妹妹，他忍了。
而且，他更震惊于妹妹这过于随意的占卜方式。
云澈盯着那三片沾着橙汁和孜然粉末的虫卵壳，
琉璃色的眼眸中再次闪过细微的清光，小嘴里念念有词：
“巽下断，风山渐……唔……变卦在五爻……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不对，还有……”
她的小眉头越皱越紧，似乎这个卦象有点复杂。
雷曼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
虽然妹妹的占卜方式很儿戏，但效果……他亲身经历过，不敢不信。
突然，云澈猛地抬起头，看向雷曼，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物种的好奇：
“三哥，你原来不是小蛇蛇啊。”
雷曼：“？？？” 啥意思？
云澈伸出小手指，虚点了点他的手臂：
“你的‘壳’下面，藏着……大东西。像是……嗯……”
她努力回忆着师父给她看过的古老图谱，
“像是……长了角的蛇？很大，会飞，叫起来……嗡嗡的？不对，是嗷嗷的？”
她词汇量有限，描述得颠三倒四，但雷曼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长了角的蛇？会飞？龙？！
古地球神话中的生物？！
结合自己那淡金色的、绝非蛇鳞的鳞片虚影……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猜想浮上心头。
“妹妹，你是说……龙？”雷曼的声音有些干涩。
“龙？好像是叫这个。”云澈点点头，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虫卵壳，
“卦象说……‘潜龙勿用’……‘见龙在田’……嗯……”
“你正在从‘小蛇’变成‘大龙’？但是变得不舒服，磕磕绊绊的，像是……有人把你的‘变化开关’弄坏了？”
她努力理解着卦象传达的意象。
“龙蛇之变……”雷曼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母亲是豹型兽人，父亲是狮虎兽人，
按理说他的兽化形态应该偏向猫科或者出现返祖豹形态，
但他却觉醒成了相对稀有的蛇类！
而且他的蛇鳞颜色远比普通蛇兽人更深，接近墨色，带着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
以前只以为是罕见的基因变异，但现在看来……
还有母亲！
母亲怀他时身体突然衰弱，那些诡异的症状……
是否也与他这异常的、潜藏极深的血脉有关？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母体难以承受？
实验室爆炸！
那次他原本必死无疑，却因为云澈的预警侥幸逃生！
事后调查一直指向线路老化或意外，但如果……如果不是意外呢？
如果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什么，想在他彻底觉醒前，将他连同可能存在的基因样本一起销毁？！
是谁？
谁最害怕雷家出现不受控制的力量？
谁一直试图打压、甚至毁灭雷家？
答案呼之欲出——约瑟夫！
巨大的震惊和愤怒席卷了雷曼！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身体孱弱，和母亲的死只是不幸的意外，和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却没想到，根源可能在于他自己这特殊的血脉！
而约瑟夫，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
甚至母亲的死，都是为了阻止这股力量的诞生！
就在这时，因为情绪剧烈波动，雷曼感到手臂之前，浮现鳞片的地方再次传来一阵灼热感！
比上一次更强烈！
他下意识地捂住手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三哥？”云澈担忧地看着他。
“没……没事……”雷曼咬牙忍耐着那仿佛血肉被撕裂又重组的奇异痛楚和燥热。
云澈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卦象，
忽然伸出小手，按在了雷曼灼热的手臂上。
一股清凉平和、带着勃勃生机的灵力，透过她的掌心，缓缓流入雷曼体内。
那躁动的、仿佛被困住的古老力量，遇到这股纯净的生机之力，
如同沸腾的开水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竟然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了下来，变得温顺了许多。
灼热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的力量感。
雷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只见那墨色的蛇鳞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再是虚影，而是凝实了许多！
并且在那些墨色鳞片的边缘和缝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