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新芽与灯火
天刚蒙蒙亮，田埂上的马灯还没熄，虎娃就拎着小水壶跑来了，鞋上沾着露水，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沾着泥点。“林姐姐，我来给紫霞苏浇水啦！”他举着水壶，壶嘴还在滴水，“我娘说早上的水最养苗，你看我打的井水，可清了！”
林悦刚把签到簿摊开，闻言笑着迎上去：“慢点跑，别摔了。”她接过水壶试了试水温，“嗯，井水凉丝丝的正好，不会激着嫩芽。”
远处，张叔已经扛着木锯在忙活，他要赶在紫霞苏长到半尺高前，做出二十个木匣子。“这木料得削得光滑点，不然刮坏了香包可不行。”他戴着老花镜，手里的刨子沙沙作响，木花卷着清香落在脚边，“悦丫头，你说这匣子上刻点啥花纹好？牡丹还是麦穗？”
“刻麦穗吧。”林悦蹲在田边，看着虎娃小心翼翼地给刚冒头的紫霞苏幼苗浇水，水珠顺着叶片滚进泥土，“麦穗接地气，看着就踏实，咱庄稼人不就图个五谷丰登嘛。”
“说得在理！”张叔抡起刨子更有劲了，“就刻麦穗，再添片紫霞苏叶子，应景！”
不一会儿，李婶带着几个妇人挎着竹篮来了，篮子里装着刚摘的艾草和薄荷。“咱先把香包的料子备着，等紫霞苏叶子够了就开工。”李婶拿起片嫩叶闻了闻，“这味儿清香，混着艾草肯定驱虫，比镇上买的那些香包纯多了。”她边说边教大家分拣叶片，“要选带露水的嫩叶，老叶留着晒干做药包，别浪费了。”
沈青扛着锄头过来时，正撞见虎娃举着片紫霞苏叶子追蝴蝶，叶子上的露珠洒了他一脸。“慢点跑！”沈青笑着喝止，眼里却带着暖意，“刚长的嫩芽经不起折腾，踩坏了要心疼的。”他放下锄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昨儿去镇上扯的布，蓝底白花的，做香包衬里正好，耐脏。”
林悦接过布包，指尖触到布料的纹路，心里泛起热意。她翻开签到簿，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辰时，虎娃浇水，幼苗无损伤；张叔制木匣，刻麦穗纹；李婶备香包料，选紫霞苏嫩叶、艾草、薄荷；沈青购得衬布。众人各司其职，田垄间有新芽破土声。”
写到这儿，她抬头望向田埂，晨光里，二十几株紫霞苏幼苗正顶着露珠摇晃，嫩绿的叶片像刚出生的雀儿，怯生生又充满劲。不远处，马灯的光晕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朝阳的金辉，照得叶片上的露珠像碎钻，晃得人睁不开眼。
“快看！”虎娃突然蹦起来，指着最前排的幼苗，“这颗长得最高！”
林悦凑近了看，那株幼苗果然比别的高出半指，茎秆带着点紫，叶片边缘卷着细毛，像个鼓足劲要往上窜的小家伙。她忽然想起昨夜沈青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片土地上，不仅有种子在扎根，有心在靠拢，更有新的希望，正破土而出。
虎娃的喊声引来了不少人，正在分拣叶片的李婶直起身，笑着打趣：“这株准是虎娃浇的水最用心，不然哪能长得这么欢实。”虎娃立刻挺起小胸脯，把水壶往腰上一挂：“那是！我每天都数着它的叶子，昨天才两片，今天就冒第三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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