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来客
林悦正对着签到簿上“山楂籽泡水可安神”的偏方出神，院门外传来轻叩声，带着点怯生生的节奏。开门一看，是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个布包，正是之前托人打听的苏家村苏小萤——她爹是镇上药铺的坐堂先生，前几日托人传话，想来请教几种草药炮制的法子。
“林姐姐，我爹说您这儿有本《民间草药炮制纪要》，能不能……借我抄两天？”小萤的脸比布包里的山楂还红，说话时指尖绞着布绳，“我娘病了，家里药钱紧，我想多学几种炮制手艺，去药铺帮工赚点钱……”
林悦刚要应，就见小萤布包里滚出个东西，“咚”地撞在门槛上——是颗磨得发亮的铜铃，铃身刻着细碎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这是……”
“是我太爷爷传的，”小萤慌忙捡起，宝贝似的擦了擦，“他以前在药行当学徒，说这铃能‘醒药’，炮制时摇一摇，药材灵气不会散。”她抬头时，额角的疤痕露了出来，是小时候帮爹晒药时被竹匾砸的，“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您不方便……”
“进来坐。”林悦侧身让她进门，指了指桌案上的纪要，“书你拿去，顺便帮我看看这味‘夜交藤’，总觉得炮制得不够透。”
小萤眼睛一亮，放下布包就凑到药筛前，手指捻起药材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姐姐是用酒蒸的吧？少了一步‘露晒’——得在寅时（凌晨3-5点）摊在竹席上，让露水打湿，再晒三个时辰太阳，这样安神效果才最好。”她说话时，布包里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声，像在应和。
林悦心里一动，想起签到簿上“传承”二字——原来所谓技艺，从来不是书本上的字，而是藏在疤痕里的故事，是铜铃上的包浆，是“寅时露晒”这样代代相传的细节。
“对了，”小萤忽然从布包里掏出个纸包，“我娘腌的酸梅，说给姐姐解乏。”纸包里的酸梅裹着薄霜，酸香混着草药味漫开来，倒比熏香更让人清醒。
这时，签到簿自动翻开新页，一行字慢慢浮现：【今日签到：以技换艺，以心换心——这才是最好的“传承”】。
林悦指尖还停留在签到簿“传承”二字上，院门外的叩声又响了，这次的节奏轻快些，带着股利落劲儿，和苏小萤的怯生生截然不同。
“林悦？”门外传来清亮的女声，带着点北方口音的脆，“是我，苏瑶。”
林悦心里一动，赶紧起身开门。逆光里站着个穿军绿色外套的姑娘，齐耳短发被风拂得有些乱，肩上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来人是和我一起在红旗大队的知青的苏瑶。
“你咋来了？”林悦往她身后看，“没提前捎个信，我好去村口接你。”
苏瑶笑着拍掉裤脚的尘土，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声，像是装了硬东西：“前儿听说你在这村里扎根了，正好队里给了两天假，就揣着介绍信跑来了。之前不是在县医院吗？怎么好好的又回到了乡下？”她眼睛扫过屋里的药筛和晾架，突然指着苏小萤手里的铜铃，“这玩意儿看着眼熟，像是老药行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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