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苏瑶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采了片新鲜叶子对着绣的，连叶脉都数清楚了。”她说着，从竹篓里翻出个小陶罐，“对了，还摘了些薄荷嫩叶，林悦姐姐说泡在粥里能清心，你们尝尝？”
林悦正往灶膛里添柴，闻言回头笑：“还是你细心，我正想着粥里缺点清味呢。”她用火钳拨了拨炭火，火星子溅起又落下，映得脸颊暖融融的，“这薄荷是小萤前阵子撒的种子发的芽吧？才这么些日子就长得能掐尖了。”
小萤点头如捣蒜：“是我天天浇水呢！苏瑶姐姐说薄荷喜湿，我早晚都去淋一勺井水，你看这叶子多精神！”
沈青往灶里塞了块干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说起来，上午在山里瞧见棵老槐树，树干都空了一半，偏生枝桠上缠着丛野蔷薇，开得轰轰烈烈的。那蔷薇根往槐树缝里钻，槐树倒像得了力气似的，新枝抽得比往年都长。”
“这不就是签到簿上说的‘共生’？”林悦舀了勺粥尝了尝，点头道，“火候差不多了，盛出来晾晾吧。”她拿起陶碗，碗沿还留着上次炖药时烧出的黑痕，却是用得最顺手的一只。
苏瑶去灶台上拿碗，手指碰到碗边的缺口时顿了顿——这还是去年林悦给她治风寒时用的碗，当时她烧得迷迷糊糊，林悦就用这碗给她喂药，缺口硌得下巴生疼，却也记住了那股子苦中带甜的味道。
“发什么呆呢？”沈青碰了碰她的胳膊，“再不吃粥要凉了。”
“没什么，”苏瑶回过神，把碗递给他，“给，你碗里多放两勺薄荷，看你刚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败败火。”
沈青接过碗，却把大半薄荷拨给了小萤：“孩子火力旺，给她更合适。”小萤立刻捧着碗笑得眯起眼，薄荷的清凉混着粥香，喝得鼻尖冒了层细汗。
院门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树影在月光下摇晃，把枝叶的影子投在签到簿上，恰好落在那幅“共生”图上，像是给画添了层流动的光晕。林悦看着签到簿上渐渐隐去的字迹，忽然想起早上沈青说的那棵缠蔷薇的老槐树——原来日子就像这树和藤，你借我个肩膀，我给你点颜色，缠缠绕绕里，就把柴米油盐过成了诗。
“对了，”苏瑶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今天在山里还采了些野栗子，壳太硬没敢多捡，晚上煮个栗子汤当夜宵？”
小萤立刻举手：“我来剥壳！我会用石头砸！”
沈青笑她：“小心砸到手，我找把小锤子来。”
林悦看着他们忙忙碌碌，灶台上的粥冒着热气，墙角的竹篓里堆着新采的野果，签到簿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也在笑着听他们说话。她忽然觉得，这“共生”二字，哪里只是草木之间的事？人与人凑在一块儿，你帮我添把柴，我为你递碗汤，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往前淌，可不就是最实在的共生么？
夜色渐深，栗子汤的甜香漫了出来。小萤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吹着热气，看沈青和苏瑶为了谁去洗锅拌嘴，看林悦在灯下翻着医书，忽然指着窗外说：“你们看！月亮旁边有颗星星好亮！”
众人抬头望去，一轮满月悬在天上，旁边一颗亮星紧紧挨着，像极了签到簿上那幅画里，树与藤相依的模样。
签到簿的页面轻轻动了动，最后一行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共生不是谁依附谁，是风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把根扎得更深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