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这是在哪？”
他茫然地望着四面八方几乎一模一样的雨幕和密林，眼中的恐惧再也掩饰不住。
“干粮包…我的干粮包漏了！”
另一个惊慌的声音响起，他手忙脚乱地解下背囊，里面的炒面已被雨水浸透，揉搓成一团湿乎乎的面疙瘩。
“弩匣！我这匣备用箭也进水了！”
又有人懊恼地拍打着皮质的箭匣。
“我的水壶…刚才爬坡时掉了…”
先前救阿木的方脸队员懊丧地摸着空荡荡的腰间。
宝贵的物资在混乱和泥泞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耗，在这完全迷失、危机四伏的深山，每一点损失都如同抽走了一块生存的基石。
恐慌像冰冷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个人的缝隙。
队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哗哗的雨声。
几名年纪较轻的队员脸色煞白，眼神四处游离，嘴唇微微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出口。
绝望的气息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慌什么！”
赵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猛地砸碎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挺身站在一块略高的岩石上，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淌下，他却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不安的脸。
“都站稳了！慌则乱，乱则危！看看你们的样子！黑熊没啃死我们，山洪没冲走我们，难道要被这点雨吓死不成？”
他猛地拔高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赵四带你们出来，就必定把你们囫囵个儿带回去！信不过我吗？”
他的目光锐利地一一与队员们对视。
那目光里有严厉的责备，更有磐石般的坚定。
被他看到的队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努力收敛起脸上的惊惶。
“听我的，”赵四语气稍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首要之事，是找一个能遮风避雨、地势够高的地方落脚！熬过这场雨，休整好！路，是人走出来的！方向，老子也能辨出来！”
暴雨的势头终于开始减弱，由密不透风的雨帘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赵四走到平台边缘，仔细观察四周的山势和林木。
他指着几株格外高大的杉树，它们的树冠明显倾向一侧：“看那些树冠！向阳的一面，枝叶必定更密！”
他又走到旁边一块布满青苔的卧石旁，“石头上，背阴潮湿的地方，苔藓生得最厚最密！”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但隐约透出些许光线差异的天空，在脑海中艰难地勾勒着方向。
“我们是从东面进的山，洪水自西北向东南冲下来…我们现在的大致位置，该是在原路线的东南方向的某处高地上。”
他用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划出一条模糊的线，“现在，朝着这边走！”
他的手指坚定地指向一个方位，“找能避风避雨的山洞或者岩棚！动作都麻利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