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了潜猎者那被子弹轰开的、血肉模糊的头颅窟窿上。
在凰绫和小飞不解的注视下，陆玄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探入了那片混合着血液、脑浆与金属碎片的粘稠之中，仔细地摸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的动作一顿。
当他再次抽出手时，两根沾满了污秽的手指间，正捏着一枚尾指指甲盖大小，通体由未知金属打造，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芯片。
芯片的表面，烙印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徽记。
一只展开的翅膀，以及翅膀中央一只冰冷、漠然的眼睛。
天启议会！
“果然是他们。”
陆玄低声自语，声音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只有一种预料被证实的冰冷。
他将芯片捏在手心，【敏锐感知】瞬间集中于其上，立刻就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波动。
那是用于远程实时数据传输的特殊频段。
在这一瞬间，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在陆玄的脑海中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交流会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博士那突如其来的、看似合作实则充满引导性的“任务”，以及眼前这头能力被精心设计过、仿佛就是为了针对他们团队而存在的怪物……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骗局。
一场针对他，或者说针对他们整个团队的、现场直播式的能力测试！
看着陆玄手中那枚闪烁着不祥红光的芯片，凰绫冰雪聪明，立刻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她俏丽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我们被当成小白鼠了。”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其中蕴含的怒火，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点燃。
小飞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镜片下的数据流飞速闪烁，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
“老大，”他很快就有了发现，指着几个极其隐蔽的角落，沉声说道，“周围的建筑高处，至少有十三个微型探测器，应该就是用于数据采集的。用的都是军工级的伪装涂层和能量屏蔽技术，非常专业。”
陆-玄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去看那些探测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疗养院主楼的最高处。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厚重的墙壁，跨越遥远的空间，看到那个正坐在屏幕后面，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切的“博士”。
他没有去破坏那些昂贵的探测器，那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迈步走到了一个距离最近的探测器下方，抬起头，对着那个小小的镜头。
缓缓地，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
与此同时，在燕京一处绝对安全的地下实验室内。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不同的角度，将疗养院内的一切都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
屏幕中央最大的画面，恰好定格在了陆玄抬起头，对着镜头竖起中指的那一幕上。
那眼神中的平静、嘲弄，以及那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通过高清镜头，被传递得一清二楚。
整个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身穿白色研究服的“博士”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被冒犯的表情。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更加浓郁的、充满了欣赏意味的微笑。
“……有趣。”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发现完美艺术品的语气，轻声赞叹道。
“样本的心理素质，同样优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