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情的色彩,是带柔的亮。蜂蜜的琥珀色里泛着阳光的金,像罐藏暖的蜜;糖纸的彩里透着玻璃的亮,像个盛甜的罐;书页的黄里闪着墨的黑,像个记情的匣;汤碗的白里藏着汤色的褐,像个酿暖的碗。这些被蜜情染透的色,像幅温润的画,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蜜情的色从不是炫目的艳,是沉后的暖,像老糖罐的瓷,越用越见润;像旧厨房的碗,越盛越显亲。
老画师说最高级的蜜情是,他画《执手图》,故意让相握的手藏在袖中,你看这隐,是爱着也记着该有的敛,比直白的更见深,就像蜜情的妙,藏着点才够久。有次见他画《共餐》,让夫妻二人低头盛饭,只留相碰的碗沿,这碰不是巧,是日子磨出的亲,就像蜜情的境,挨着点才够暖。这些带着含蓄的甜,藏着最通透的观——没有必须张扬的爱,只有恰到好处的暖,就像世间的蜜情,太过浓烈反而短,带着些平淡才够长,像先生的书匣,读着够懂,藏着够深,比一味甜腻多了层与岁月相契的厚。
蜜情的隐喻,是陈年的酿。新蜜的甜是初萌的暖,陈蜜的稠是沉淀的厚,冬蜜的浓是相守的韧,夏蜜的清是相伴的柔,各有各的味,却都透着同一种甜。这些层层递进的醇,像坛生生不息的酿,存得越久,香越浓,终会在岁月里愈见醇厚。
老禅师说蜜情是心上的酿,他指着寺后的葡萄架,这甜,是藤缠着架才结的果,就像人的情,连着才够暖。有次听他讲相濡以沫,指着阶前的青苔,这绿,是雨润着石才生的嫩,就像蜜情的理,护着才够甜,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花瓣,像在触摸细腻的暖。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像口陈年的蜜,让你在当下尝到相守的甜,明白有些蜜情只在口的甜,有些温暖却在心的酿,有些护是为了长,有些伴是为了暖,像蜜与情,蜜借情的暖显味,情借蜜的甜生根,却终究蜜是蜜,情是情。
蜜情的记忆,是生活的甜。祖父的糖罐现在摆在民俗馆,残留的糖香还在,参观者说这是能闻着暖的瓷;先生的书匣成了文化馆的展品,夹着的干花还在,观者说这是能摸着懂的木;那些母亲的厨房,现在成了家风馆的景致,泛着光的汤碗还在,参观者说这是能看着伴的暖。这些被时光赋予温度的蜜情,像一本本记着甜的日记,每个糖粒里都夹着一次疼惜的暖,翻开时,能看见祖父分糖的疼,先生读书的懂,母亲盛汤的伴。
去年小满回到养蜂场,在老酿蜜师的陶罐里发现层结了晶的蜜,是他临终前封的,说好蜜得等够日子才够甜,年轻蜂农的声音里带着柔,你看这砂,是藏了太久才有的实,越沉越见真。风声漫过蜂箱,蜜香的稠与花粉的甜渐渐重合,像首无字的歌。
芒种的蝉鸣把糖罐的瓷染成润白时,我又站在祖父的储物柜前。新买的水果糖正在罐里码,分糖的侄女把最大的那颗递给奶奶,太奶奶牙不好,这个软,她的手在糖罐里摆得整整齐齐,日子也一样,甜着甜着就亲了,就像这糖。我忽然懂得,那些看似琐碎的甜,实则是岁月酿就的蜜,没有一蜜一情的悟,哪来这份通透的暖。
准备离开时,在先生的书案上发现本读到最后一页的《牡丹亭》,两个字旁画了朵小小的花,像颗藏着的甜,这是他特意留的,说蜜情的字,得带着香才够真,守案的老人声音发颤,你看这画,是笔记着懂的暖,心也一样,有几分情才够甜。我把书抱在怀里,看阳光透过字迹在地上投下的影,像滩融化的蜜,让眼眶忽然热了。
走出很远再回头,养蜂场的蜜情在暮色里成了陈年的酿,糖罐的甜在月光下泛着瓷的光,书匣的懂在灯影里凝着墨的魂,厨房的伴在风里闪着瓷的亮。风裹着蜜的稠,带着糖的甜,带着墨的香,带着汤的暖,我忽然看见蜜情深处的光——它从不是盲目的甜腻,是清醒的懂得;不是短暂的浪漫,是长久的相伴。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心中若有坛蜜情的酿,便能在平淡时知珍惜,在风雨里懂相守,把每个看似寻常的瞬间,都活成可以回味的甜,像老酿蜜师的陶罐,藏着够久,甜着够真,既经得住时光的磨,又留得住彼此的暖,让那些看似微小的暖,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厚的酿,像母亲的厨房,伴着够久,暖着够沉,余味里都是岁月的甜。
转身离去时,手机收到爱人的消息:下班路上买了你爱吃的桂花糕,忽然想起你说蜜情是把对方的甜记在心上,原来有些暖,真的会跟着蜜香长进心里。字里的甜漫过屏幕,像缕照着蜜情的光。我知道,这份蜜情的慧会一直跟着我,继续在岁月里酿造,把每个遇见的暖,都变成可以珍藏的甜,让那些看似平淡的时刻,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醇的诗,像四季的蜜情,春共赏花秋同赏月,夏齐纳凉冬互取暖,各有各的甜,却都在时光里,藏着一个够得着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