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的色彩,是带柔的亮。船桨的棕里泛着水的蓝,像艘载暖的舟;蒲扇的绿里透着竹的黄,像把送凉的扇;戒尺的棕里藏着木的褐,像盏指路的灯;菜篮的黄里闪着薯的红,像个传温的筐。这些被引渡染透的色,像幅温润的画,让你在凝视时忽然懂得:引渡的色从不是炫目的艳,是沉后的暖,像老蒲扇的黄,越摇越见柔;像旧菜篮的褐,越用越显亲。
老画师说最高级的引渡是,他画《渡舟图》,故意让渡夫背对着乘客撑桨,你看这隐,是渡着也记着该有的敛,比直面的更见深,就像引渡的妙,藏着点才够久。有次见他画《夜送》,让送食的人在门口留盏灯,这留不是忘,是想着人归才亮的暖,就像引渡的境,等着点才够妥。这些带着含蓄的温暖,藏着最通透的观——没有必须彰显的善,只有恰到好处的暖,就像世间的引渡,太过刻意反而假,带着些自然才够真,像先生的戒尺,教着够明,护着够柔,比一味迁就多了层与尊严相契的敬。
引渡的隐喻,是渡人的舟。春渡的浅是初萌的暖,夏渡的凉是知热的妥,秋渡的稳是防冷的温,冬渡的厚是抵寒的暖,各有各的适,却都载着同颗心。这些层层递进的暖,像艘生生不息的船,撑得越久,载越满,终会在岁月里愈见温软。
老禅师说引渡是心上的船,他指着寺前的放生池,这渡,是知着鱼困才放的水,就像人的善,想着才够真。有次听他讲,指着阶前的青苔,这柔,是知着石硬才生的软,就像引渡的理,懂着才够贴,他的手掌抚过带露的苇叶,像在触摸温软的船。这些物我相融的瞬间,像艘贴心的舟,让你在当下尝到被渡的甜,明白有些引渡只在口的好,有些温暖却在心的知,有些引是为了导,有些渡是为了安,像引与渡,引借渡的载显形,渡借引的照生根,却终究引是引,渡是渡。
引渡的记忆,是生活的暖。祖母的蒲扇现在摆在民俗馆,磨亮的扇骨还在,参观者说这是能摸着风的竹;先生的戒尺成了校史馆的展品,带棱的木还在,学子说这是能看着明的尺;那些母亲的菜篮,现在成了社区的互助角,磨亮的藤还在,邻里说这是能拎着暖的筐。这些被时光赋予温度的引渡,像一本本记着暖的日记,每个扇痕里都夹着一次守护的甜,翻开时,能看见祖母摇扇的柔,先生教书的明,母亲送食的妥。
去年处暑回到渡口,在老渡夫的船上发现块没修补的木板,是他临终前还在敲的,说得让船稳,别晃着人,新渡夫的声音里带着柔,你看这钉,是想着人安才敲的紧,越密越见真。风声漫过船头,水汽的凉与木桨的腥渐渐重合,像首无字的歌。
立秋的蝉鸣把蒲扇的竹染成暖黄时,我又站在祖母的床头柜前。新编的蒲扇正在扇架上晾,学摇扇的侄女把扇往我颈后送,姑姑怕热,这样风凉,她的手在扇柄上缠了圈布,日子也一样,想着人好,自己才够暖,就不怕麻烦。我忽然懂得,那些看似琐碎的记,实则是岁月织就的舟,没有一引一渡的悟,哪来这份通透的暖。
准备离开时,在先生的讲桌里发现本批到最后一页的作文本,你本可以更好几个字写得格外轻,像句怕惊着人的语,这是他特意留的,说引渡的字,得带着盼才够明,守桌的老人声音发颤,你看这轻,是笔记着导的柔,心也一样,有几分引才够亮。我把作文本抱在怀里,看阳光透过字迹在地上投下的影,像艘温软的舟,让眼眶忽然热了。
走出很远再回头,渡口的引渡在暮色里成了渡人的舟,蒲扇的暖在月光下泛着竹的光,戒尺的明在灯影里凝着木的魂,菜篮的妥在风里闪着藤的亮。风裹着水的凉,带着竹的柔,带着木的沉,带着藤的暖,我忽然看见引渡深处的光——它从不是盲目的施与,是清醒的懂得;不是廉价的同情,是厚重的守护。就像那些在世间行走的人,心中若有艘引渡的舟,便能在迷时知引路,在难时懂摆渡,把每个看似困顿的瞬间,都活成可以靠岸的暖,像老渡夫的木船,撑着够稳,载着够妥,既经得住时光的磨,又留得住他人的体面,让那些看似微小的暖,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厚的舟,像母亲的菜篮,递过之后更亲,暖过之余更久,余味里都是岁月的甜。
转身离去时,手机收到女儿的消息:帮邻居奶奶把菜拎上楼,她脚不好,我还帮她把药分好放桌上,忽然想起您说引渡是把别人的难当自己的事,原来有些暖,真的会跟着蒲扇风长进心里。字里的妥漫过屏幕,像缕照着引渡的光。我知道,这份引渡的慧会一直跟着我,继续在岁月里摆渡,把每个遇见的难,都变成可以懂得的暖,让那些看似迷茫的时刻,最终都变成生命里最柔的诗,像四季的引渡,春送病者寻医路,夏递凉茶给劳者,秋帮老者收作物,冬送炭火给寒者,各有各的妥,却都在时光里,藏着一个够得着的岸。